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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芦看着外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他说完放下碗筷,迈出堂屋,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门口新砌的台阶上,正放着一篮子熟透的樱桃,篮子里垫着嫩绿的草叶,一颗颗樱桃晶莹剔透,个头虽不大,瞧着却十分新鲜,一看便是刚从树上摘的。
陆芦左右张望了一眼,喊住送完樱桃轉头便走的沈穗:“穗姐儿。”
沈穗背着背簍,听见喊声停下脚来,缓缓轉过身,看着陆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看见山里的野樱桃熟了,想着给嫂夫郎摘一些送来,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人在。”
“没事。”陆芦温声道:“谢谢你给我送来,进去坐坐吧。”
看到陆芦起了身,沈应也跟着放下酒碗走了出来。
见来的人是沈穗,沈应也跟着说道:“既然来了,便进来一起吃吧。”
沈穗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三弟今日要回来,我还得趕回去做饭,大哥,嫂夫郎,你们去吃吧。”
听说沈豐要回来,沈应微微皺了下眉:“晚些回去也没事,没了你,他们总不会就不吃了。”
沈穗抿着唇,緊张地搓着手指,仍有些为难的样子。
陆芦却一眼瞧了出来,沈穗这是见屋里的人太多,因此有些局促,不好意思进去。
他想了下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陆芦叫沈应看着沈穗,转身进屋,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些肉菜压在上面。
听说是沈穗来了,桌上每人都帮着夹了块肉。
陆芦端着盛得满满当当的陶碗出去,沈穗仍在门口等着,他把碗筷一起递给她:“既然不进去,那就在这儿吃吧。”
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肉菜,沈穗愣了一下,随后才接过碗筷,眨了下微润的眸子道:“谢谢嫂夫郎,谢谢大哥。”
陆芦道:“慢慢吃,不够跟我说。”
沈应也道:“不着急,吃完再回去。”
沈穗捧着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她没敢待太久,怕被冯香莲发现后来找他们麻烦,捧着碗很快便把整碗米饭和肉菜都吃光了。
吃完后,沈穗把碗筷还给陆芦,想着帮他一起洗,陆芦没让她洗,只叫她先回去,免得冯香莲又借此打骂她。
沈穗于是背着背簍回了沈家。
还没走到沈家门口,围墙里便隐约传出一阵争吵声。
自从出了上回偷鸡的事后,冯香莲和沈文禄时不时便吵架,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听里面的声音好像沈豐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沈文禄拿着一根碗口粗细的棍棒,正作势要打沈豐,“好好的不学,偷家里的鸡去卖,家里是缺你的还是短你的,我叫你不学好!”
冯香莲拦在前面,尖着嗓子道:“你干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这事做什么!豐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有你这样当爹的嗎?”
这些日子沈文禄只要出门做活,便总听见村里人背后议论偷鸡的事,他心中本就不快,偏偏今日沈丰回来后,张嘴便说要炖鸡吃,想到在外头丢的面子,他便止不住怒气上涌。
沈丰躲在冯香莲身后,弱弱说道:“是、是隔壁村的王二教唆我的,他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念书,就算真偷了家里的鸡,爹和阿娘也是不会怪我的。”
沈丰说着,佯裝委屈地看向冯香莲:“阿娘,你会怪我吗?”
刚才的棍棒压根没碰到沈丰分毫,冯香莲却是一脸心疼地查看起来,“没打疼吧?丰儿别怕,阿娘怎么怪你呢,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沈丰仍裝出一副可怜样:“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我了。”
这几日村里谁不知道沈应在砌院墙,她早上才听人说,沈应那个夫郎一早便去乡集买了肉,却只叫了江家梁家的人去吃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抽什么疯。”冯香莲看着沈文禄道:“怎么,看着人家热热闹闹你气不过?有本事你去那邊闹啊,在这儿欺负丰儿算什么。”
沈文禄一看到沈丰便来气:“我气什么,我气有的人不争气!”
他说着扔下手里的棍棒,皱着眉看了眼沈丰道:“还不赶緊去念书,考不上秀才以后就别回来了。”
沈丰被他吼得浑身抖了一下,想到这趟回来还要拿钱,结巴着道:“阿娘,我、我回屋里念书了。”
见沈文禄背着手进了屋,冯香莲轻轻拍了下沈丰的肩膀,“去吧,没事,有阿娘给你撑腰,你爹不敢对你怎么样。”
沈丰本想提要钱的事,想到他爹正在气头上,顿了下只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吵完了,沈文禄和沈丰也各自进了屋,沈穗才慢吞吞溜进了院子,刚迈进门槛,就被冯香莲出声叫住。
冯香莲心里正不畅快,扭头瞥见她,冷着脸道:“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沈穗怕被她发现,小声回道:“割、割草。”
冯香莲扫了眼她身后装完嫩草的背篓,不耐地使唤:“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沈穗缩着脖子,连忙放下背篓去了灶屋。
冯香莲仍站在院子里,捏着手里的帕子,目光穿过院门,定定看着山脚的方向。
若不是沈应那日突然回来,哪会有今天的事,又是砌墙又是铺院子,凭什么那小子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说不定今日还把捉去的鸡给杀来吃了。
冯香莲咬紧牙槽,越想心中越是不快。
而另一边山下的草屋,忙碌了整整一日,直到天色将黑时,江家梁家两家人才帮着洗完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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