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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时辰尚早,江槐数完铜子儿,拉着陸蘆道:“嫂夫郎,走,买肉去,一会儿晌午到我家吃,我叫阿娘做荷叶粉蒸肉。”
知道他绣手帕不容易,这几日赶着工绣才赚了两百文,陸蘆道:“肉还是我来买吧,你把錢攒起来就是。”
“放心吧,我的錢都揣在兜里呢。”江槐拍了下腰间的钱袋子,眨着眼道:“买肉的钱是阿娘给的,你若是掏钱来买,回去了她指定又要说我。”
听他这么说,陸蘆这才应了下来。
两人去肉攤前挑了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去榆哥儿那儿买了塊嫩豆腐,坐着騾子車回了水塘村。
回到江家,林春兰正坐在树下切着豆角。
豆角除了用盐水泡成酸豆角,还能晒干后留到冬天炒干菜,或是切成豆角段,用盐腌过后晒干放入坛子,想吃的时候捞出来煮进汤里。
见他们搬下空木桶,林春兰扫了眼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那是。”江槐挑着眉道:“嫂夫郎做的槐花粉可受欢迎了,摆上摊没一会儿,就卖掉了大半桶,还有许多人想吃没买上呢。”
陆芦闻言,却是看向林春兰道:“还得多亏了婶娘熬的红糖水。”
他说着摸出今日赚的铜子儿,走过去拿给她,被林春兰摆手推了回去。
“给我做什么,你自个儿拿着就是。”林春兰道:“那几块红糖还是我年前买的,一直放着没吃,若不是你做槐花粉,我都险些给放坏了。”
陆芦还想再说什么,便在这时,院子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
院子外,梁家大房的朱氏站在门口,方才她老远便瞧着江槐赶着骡子车回来,連忙跟在后头来到江家。
朱氏探头悄悄往院子里瞧了一眼,见林春兰和江槐都在,适才抬手轻轻叩了下门,出声问了句,“春兰婶子在吗?”
林春兰这边刚和陆芦说完话,拿了个竹筛子翻晒着豆角,回头见敲门的人是朱氏,问道:“是梁家媳妇啊,有什么事?”
“也没别的事。”朱氏手里捏着帕子,看着院子里的江槐,缓了缓开口道:“说起来我也算是槐哥儿的嫂子,这不,看槐哥儿年紀也不小了,便想着来给他谈一门親事。”
江槐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眼她。
他可没有这样愛占便宜又愛碎嘴的嫂子。
可朱氏到底是梁家的人,听她说要谈親事,江槐脑中仍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那道身影。
寻常人家谈親事都不会当着哥儿的面,像朱氏这样直接登门的还是头一次,一看便是瞅着江槐回来了才找上门来的。
林春兰晒好豆角,轉头吩咐江槐道:“槐哥儿去煮下飯,再磨点米粉,一会儿用来蒸肉吃。”
说着,又对陆芦温声道:“芦哥儿就别回去了,留下来一起吃晌午飯。”
陆芦点头嗯了声。
知道林春兰这是让他们回避,他提着肉便和江槐轉身进了灶屋,毕竟说親这种事关乎姑娘哥儿清誉,不管成不成,总要避开才好。
杜青荷哄睡完江秋,在屋里接过肉道:“给我吧。”
陆芦于是把买来的肉给了杜青荷,正挽着袖子准备帮忙,江槐却在这时一把拉住他,拽着他去了堂屋,躲在门后,扒着门縫盯着院子里的二人。
看出他这是打算偷听,陆芦小声说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江槐眼也不眨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她们谈的也是我的事,听听又没什么。”
既然江槐都这么说了,陆芦便没再多问,而是透过门縫看着朱氏,“我記得,她就是梁安的堂嫂?”
江槐点头:“是她。”
陆芦想了下道:“莫不是来谈你和梁安的亲事?”
听到梁安的名字,江槐顿时结巴起来:“怎、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江家和梁家本是要说亲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定下,梁安的爹娘便早早去了,自那以后,梁家便再也没提起过这事。
院子里,朱氏在凳子上坐下,出于对媒人的礼数,林春兰仍是给她沏了一壶热茶,又从屋里拿出一些蜜饯果子招待。
朱氏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喝着茶水道:“我要谈的这个汉子是我娘家的表弟,春兰婶子也见过,便是栓子他舅公家排行老二的。”
林春兰道:“是你那娘舅家的?我記得好像姓郑,莫不是郑二?”
“对,就是他,春兰婶子真是好记性。”朱氏见林春兰仍然记得,笑着说道:“我那表弟虽排行老二,却也是家里的长子,槐哥儿若是嫁过去,以后便是郑家长嫂,成了亲立马就能当家。”
林春兰道:“可我怎么记得,这郑二好像跟我家大松同岁?”
“是,确实和大松兄弟同岁。”朱氏顿了下,留意着林春兰的脸色道:“年紀上虽是比槐哥儿大些,可这年纪大不是更疼人嘛?”
林春兰面不改色地瞥了眼她,不緊不慢道:“不瞒你说,我家槐哥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平日里最是怕疼,一点儿苦都吃不了。”
朱氏听了这话,一时不知该怎么话,只勉强扯了下唇角。
屋子里,正在偷听的江槐撇了下嘴,哼声道:“这话亏她说得出口,也不瞧瞧她那娘家表弟长什么样。”
陆芦道:“你见过?”
江槐道:“大柱哥成亲的时候见过,那时我还小,只记得长得贼眉鼠眼的。”
他还以为朱氏是为了梁安来的,毕竟朱氏是梁家的长嫂,这会儿听朱氏提到的是她娘家表弟,心里不免几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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