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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不敢多话,只瑟缩着走向院子东边的灶屋,刚走到门口,冯香莲又在身后叫住了她。
“不准偷吃,汤也不许喝。”见沈穗没吭声,冯香莲又不耐地说道:“听到了没,跟个哑巴似的。”
沈穗这才点头嗯了一声。
而西边的厢房里,沈丰进了屋子,便连忙关上了门。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头,见冯香莲和沈穗都去忙了,急忙回到书案前,悄悄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翻旧了的画册。
画上画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衣带半解,香肩微露,顾盼间含情脉脉,如真人浮于眼前般,惟妙惟肖。
沈丰看着忍不住伸手在画上摸了摸,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但一想到银子的事,又双眉微皱,不免有些担忧。
马上就要出新的画册,这次说好了轮到他来买,到时候再约着一块儿上酒楼喝酒,算起来少说也要一两银子,可如今他才只要到了七百文。
沈丰越想眉头皱得越紧,暂时歇了看画的心思,抬头蹙着眉发呆地看向窗外。
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咯声,他正烦闷着,目光缓缓落在几只埋头啄食的母鸡上。
沈家养了数十只母鸡和公鸡,鸡苗全是沈应年前去城里买的,一直都是沈穗在喂,分家的时候沈应捉走了几只,鸡舍里还剩下十来只。
晚食冯香莲又炖了锅浓浓的鸡汤,照样没有沈穗的份儿,沈穗只得躲在草棚里,啃着白天陆芦拿给她的鸡蛋饼。
还未分家时,沈应把自己那间厢房让给了沈穗,自个儿平日则住在山上的山洞和山脚的老屋。
等到了分家后,冯香莲却是直接把沈穗从厢房赶了出去,让她睡在屋子外头的草棚里。
所幸天气已然回暖,不用担心夜里受凉,只半夜听见村里的狗叫声时,沈穗总被吓得缩在草棚里一动不动。
翌日一早,冯香莲把沈丰送到村口,目送他坐上牛车回了城里的书院。
回到沈家,沈穗正在院子里洗着昨日一家人换下的衣裳,她抱着簸箕里的秕谷去鸡舍喂鸡,突然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几日沈丰旬假回来,为了给他补身体,她杀了两只母鸡炖汤喝,可这会儿瞧着好像又少了两只。
冯香莲撒着秕谷仔细数了一遍,这才发现,不仅少了两只母鸡,还少了两只公鸡,目光不由地转向埋头洗衣裳的沈穗。
在这之前,喂鸡的活都是沈穗在做,昨个儿鸡还都在,她只是今早出了趟门,一转眼却少了四只,院子的门关着,家里又砌了院墙,总不可能长翅膀飞了。
冯香莲登时脸色一变,看着沈穗厉声问道:“还有几只鸡呢?怎么不见了?”
沈穗愣愣地抬眸,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冯香莲瞬间拔高了声量:“你在家你跟我说不知道?”
想起这几日炖鸡没给沈穗吃,沈穗白日又没待在家里,冯香莲道:“是不是你偷出去吃了?”
沈穗连忙否认:“我没有,不是我。”
“我看就是你偷的,不然还能跑哪儿去。”冯香莲放下簸箕,走向旁边的草棚,作势便要翻找,“我倒要看看你藏哪儿了。”
想到藏在草棚里的半块鸡蛋饼,沈穗连忙从木盆前起身,可根本来不及,冯香莲已经在她的前面把东西翻了出来。
“还说没偷,这鸡蛋饼是哪儿来的?”冯香莲把鸡蛋饼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伸手便去拧她的耳朵:“不仅偷家里的鸡,还偷家里的蛋。”
沈穗被拧得缩起脖子,再次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偷蛋。”
“没偷蛋,那就是偷鸡了。”冯香莲说着,突然想起那天有人说看见沈穗去过山脚下的草屋,恍然大悟道:“好啊,我知道了,你个死丫头肯定是偷出去拿给山脚下那个姓陆的了。”
这几日沈应上了山打猎,山下的草屋只有沈应那个新过门的夫郎在,想来沈穗一个人也吃不了四只鸡。
沈穗仍在摇头:“我没有偷出去,我没有给嫂夫郎。”
可冯香莲压根不信她说的话,拧完耳朵拿起棒槌便打她,边打边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把鸡偷出去给别人!看我不打死你!”
沈文禄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见冯香莲拿着棒槌又在打沈穗,皱着眉道:“又怎么了?好好说话打人干什么?”
“你女儿做的好事!把家里养的鸡偷出去拿给别人吃!”冯香莲说完,一把拽起双手抱头的沈穗,怒气冲冲道:“给我起来,走,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要怎么说!”
山脚下的草屋,陆芦缝好了鞋面,正关了门准备拿去江家给杜青荷看,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道刺耳的骂声。
转头看去,只见冯香莲在院子外拽着沈穗,冲着他放声大骂道:“给我出来!敢偷我的鸡吃,你个穿肠烂肚的烂货丧门星!”
冯香莲揪着沈穗的耳朵,从村子东边的沈家一路来到山脚下的草屋,路上见了人便扯着嗓子嚷上几句,引得不少人跟过来看热闹。
有在水塘边洗衣裳的媳妇夫郎听见骂声端着木盆来的,有刚从地里锄完草扛着锄头的,还有在村口大树底下纳鞋垫儿唠嗑的,全都挤在了草屋院子的土墙外。
“发生什么事了?沈家的这是发疯了?”
“听冯香莲说她家里养的鸡被偷了,好像还是穗姐儿偷的。”
“穗姐儿偷鸡?她偷自家的鸡干什么,还到沈应这儿来叫骂。”
“说是穗姐儿把鸡偷出来拿给了沈应的夫郎,整整四只鸡呢,也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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