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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月的心一提:“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宁青在亭子中踱了几步,忽然又走下亭子,朝窈月逼近。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宁青的眼眸睁得极大,而其他模糊的五官,则透着一股森然鬼气:“我说我想与他重修旧好,当你名正言顺的娘亲,你信吗?”
窈月被她的突然靠近吓到了,忙后退了几步,但嘴上还装着镇定:“不信,你莫要唬我。”
这个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不是想刺探情报,就是想害她爹。窈月越想越心寒,她那个温柔善良的娘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宁青止住步子,微微抬起下颚,看着面前的窈月,像是在看自己捏揉出的一个物件:“很好,永远不要信他人。无论是我,是你爹,还是你愿意为之舍命的那个年轻人,都不要信。你只能信你自己。”
窈月听得直皱眉,正要开口反驳,宁青却一副没有耐心听的样子,直接拂袖转身,再一次回到那座亭子里。
“你既不想与我再续母女情,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窈月左右看看,见周围当真无第三人,上前一步:“你是如何来这里的?”
宁青像是没听见似的,没出声。
“是通过地下
的暗道,对不对?出口就是这院子里的井口?”
宁青还是没有出声。
“这暗道的另一个出口在哪里?抚南城里吗?还是其他别的地方?”
宁青回首看着窈月,嘴角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是瞒着你爹,偷跑出来的吧?如此形势下,还任由你乱跑。看来,他也没有多在意你的生死。”
窈月被戳到痛处,别过脸,低声嘴硬道:“不用你管。”
宁青一眼不错地盯着窈月,声音比夜里刺骨的风还要凉上数倍:“此处的确有暗道,你要如何?”
窈月心急,没有留意宁青的神色和语气,赶紧大跨步踏入亭子,来到宁青近前:“带我进暗道。你带我去过后,我就让爹来见你。”
“会用筹码交易了,不错。但你怎知,你不是我的筹码?我刚教你,别信他人。”不等窈月辨出言下之意,一阵无法躲避的疾风就劈向她的后颈。
“蠢物。”
这是窈月昏死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夜深人静的太守府,因为一封突如其来的信函喧闹起来。
“有人抓了小越?!”才赶回来的林钧一听这事,脑子都炸了,“哪个胆大包天不长眼的?还敢拿小越去威胁太守?这不明晃晃是岐人的阴谋吗?”
江柔将那封信函来回看了数遍,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忧心道:“虽然明知是阴谋陷阱,但……太守已不在城中,如何是好?”
林钧用力地抓了抓头皮,突然眼睛一亮:“先生他……”
“二公子还未醒,而且明日一早,他就要随使团回京了。”
“这个节骨眼上带先生离开,会不会不太好啊?”林钧看着江柔在灯烛下半明半暗的脸色,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四周,上前压低嗓音,“以先生和小越的关系,若是先生醒着,定会去救的。”
江柔抬眼看向林钧,声音很平:“你想让我把二公子唤醒。”
林钧被江柔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道:“我知道,先生的命金贵,但……但小越的命也、也是条命啊!”
林钧抓耳挠腮,思忖良久也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后握拳砸了砸桌面:“算了,我去救小越!”
“站住!”江柔喝止住转身就要走的林钧,“且不说这信上只让张太守前去,信上不仅未显露贼子身份,还一字未提会面之所。想来,是只有这贼子和张太守才知道的隐秘所在。你去何处救人?”
江柔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把二公子唤醒,他也未必知道是何处。”
“只是未必,先生神通广大,也许就知道呢。”林钧没有放弃,耐心地劝说着,“阿柔,你和小越相处的时日也不短。我知道,你定是不忍心见死不救的。我们只需要把先生弄醒一小会儿,不论找到找不到,都不耽误他明天回京……”
“二公子若是醒了,知道了这些,还会回京?”江柔瞪了林钧一眼,又垂眼沉思了半晌,才开口,“已经派人去寻张太守了,若是半个时辰内未有消息……你就去寻个由头,把我爹引开。”
林钧听了,喜得泪都要落下来了,手臂一展就要抱住她:“阿柔,你果然是菩萨下凡……不,你的心肠比菩萨都好!”
“油嘴滑舌。”江柔故作嗔怒地推开林钧的手臂,“你好好想个由头,别让我爹察觉了。”
林钧咧嘴,十分自信道:“放心,我对付你爹不说稳操胜券,也是十拿九稳的。”
江柔没再搭理林钧,而是继续看向那封只有寥寥数字的信函,好看的两道柳眉又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裴濯所在的那间屋子外现出一个鬼祟的人影,并伴着几声瘆人的猫叫。
守在裴濯床前的江郎中正迷糊着,被屋外的猫叫声吓得一个激灵,探头看了眼裴濯,才起身开屋门,见是笑得一脸讨好的林钧。
林钧以“又弄到了一批百年老窖,但酒香太浓,怕被发现,只能藏在府门外”为借口,果然将江郎中诓出了门。
江郎中和林钧的脚步声刚走远,江柔就悄声进了屋。
自从江郎中接手对裴濯的医治后,江柔就未再过问,裴濯的病情如何和后续诊治法子全是江郎中一人说的算。
此时,她来到裴濯床前,俯身探了探他的脉象,却意外发现不对劲。
“只是昏睡的话,为什么五感都被封了?”
夜风寒意入骨,江郎中的脑门被夜风像鞭子一样来回抽打,越来越清醒,小声嘀咕:“怎么会有店家半夜上门送酒?”
林钧正要狡辩,就瞅见江郎中一拍脑门,而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跑,跑得仿佛与夜风融为了一体,林钧根本追不上。
江郎中从半路折返回来时,面无表情的江柔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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