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邮箱提示音响起时,何以琛正用棉签蘸着专用清洁液,仔细擦拭长焦镜头镜片上的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非洲的尘土无孔不入,保养器材是每日的必修课。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字母加数字组合,域名显示来自某家国际律师事务所。主题栏只有冷冰冰的“Reard&bp;mae&bp;Rht&bp;qur”(关于图像权益问询)。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陌生邮件,干他这一行,收到各种问询邮件是常事——杂志编辑、图片代理商、环保组织,甚至偶尔有狂热的动物爱好者。但这封邮件的格式和发件域名,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冷淡,与他通常接触的那些充满惊叹号或热情措辞的邮件截然不同。
他放下镜头,用还算干净的小指关节敲了下触控板,点开邮件。
邮件正文是标准的法律函件格式,措辞严谨、礼貌,但每一个单词都像冰凿般锋利。大意是:代表客户沈佳琪女士注意到,摄影师何以琛先生在其个人作品集及近期向部分机构投稿的作品中,包含一幅暂命名为《警觉》的摄影作品(附编号及小样截图)。经查,该作品画面边缘背景处,未经明确许可且未签署肖像权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包含了沈佳琪女士的可辨识侧影轮廓(尽管模糊),这涉嫌侵犯了沈佳琪女士的肖像权。根据相关法律及国际惯例,要求何以琛先生立即:1.从所有已发表、未发表、投稿、展示渠道撤回并永久删除该作品;2.签署随信附带的《肖像权放弃与保证声明》扫描件并寄回;3.提供已删除作品的书面证明。否则,将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以维护客户合法权益。
邮件末尾,是律师的签名和联系方式,附件里正是那份声明文件,条款严密,措辞强硬,不留任何解释或协商余地。
何以琛盯着屏幕,足足有一分钟没动。帐篷外的草原上,角马群迁徙的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但他耳中只有自己血液缓慢流动的嗡嗡声。他点开附件中的截图,那是他发给沈佳琪的邮件里附带的《警觉》小样图。律师用醒目的红色箭头,精确地指向画面左上角,金合欢树摇曳的枝叶阴影之间——那个他之前几乎未曾注意到的、极其模糊的、属于人类的深色轮廓。如果不特意圈出并说明,任何观众都会将其视为背景中偶然摄入的树影或岩石的一部分。
但她看见了。不仅看见,还精确地定位,并动用了律师。
他感到一股荒谬的凉意从脊椎升起,随即又被一股灼热的闷气堵在胸口。荒谬在于,那张照片的重点明明是前景中那只姿态完美、眼神锐利的斑马首领,是光影,是构图,是草原的生命力。那个模糊的人影,连陪衬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无心的、微不足道的背景瑕疵。闷气在于,他想起三天前分别时,她接过存储卡时平静的眼神,和那句听不出情绪的“拍得不错”。原来那不是认可,甚至不是客套,而是一次冷静的“证据保全”前的例行安抚?
他猛地向后靠去,旧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重新调出《警觉》的原图,放到最大。像素开始模糊,但那个被红圈标出的轮廓,在心理暗示下,确实越来越像一个微微仰头、看向远方的人的侧影。他甚至可以隐约分辨出帽檐和下颌的线条。原来,在他全神贯注追逐斑马“决定性瞬间”的同时,他的镜头也无声地记录下了她那一刻的存在——孤独的、与周遭蓬勃生命力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想起按下快门时那瞬间的“雾气”,那毫米级的失焦。当时以为是分神,是手抖。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镜头本身,对同时捕捉两种截然不同存在(野性的警觉与人心的荒芜)时,产生的某种“排异反应”。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何以琛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无法专心工作,取景器里的景象变得模糊而可疑——每一棵树后,每一片阴影里,是否都潜藏着可能“侵权”的人影?他给沈佳琪留下的那个邮箱发了一封解释邮件,语气尽量克制,说明那并非有意拍摄,人物处于极次要且模糊的背景,属于艺术创作中常见的“&bp;cdetal&bp;cluo”(偶然摄入),并真诚道歉。他提出可以立即删除该作品,并愿意提供其他作品供她选择,以弥补这次无心的冒犯。
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他又尝试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她的向导,辗转要到了她当时租车公司的紧急联系人电话。电话接通,他表明身份和意图后,对方礼貌而冰冷地表示会将信息转达,但无法保证沈小姐会回应。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变得煎熬。这种煎熬不同于在草原上蹲守猎物数日一无所获的失落,那是一种有明确目标的、可承受的等待。这是一种被无形的规则和力量居高临下审视、却无从辩驳的憋闷。他赖以生存和表达的世界——那个崇尚自然、瞬间、真实的影像世界,被一封法律邮件轻易地凿开了一个口子,灌进了名为“权利”、“许可”、“侵权”的冰冷空气。
第三天,他收到了第二封邮件,来自同一家律所。这次,措辞更加简洁,也更加严厉。邮件指出,第一封邮件的要求已清晰明确,所
;谓“偶然摄入”的抗辩在司法实践中很难成立,尤其是在人物可辨识(无论清晰度)且未获许可用于潜在商业或展示用途的情况下。对方重申了三点要求,并给出了一个最后期限——七十二小时内未收到签署的声明和删除证明,将启动正式法律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向相关摄影机构、赛事组委会发函,并可能提起民事索赔。
附件里甚至多了一份初步的损害评估草案,列举了所谓“潜在商业价值损失”和“精神权益侵害”的估算依据,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何以琛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冷光照亮他铁青的脸。帐篷外,夕阳正将草原染成血红色,壮美无比。但他第一次觉得,这片曾经给予他无限自由和灵感的天堂,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监狱。他引以为傲的、捕捉到的那些野性而自由的瞬间,原来如此脆弱,可以被千里之外的一纸律师函轻易锁住咽喉。
他想起沈佳琪站在草原上,看着乞力马扎罗雪山时说的话:“……就像你镜头里的斑马,对我而言,只是一张不错的照片。”当时他觉得那是隔阂,是两种生命体验无法交融的叹息。现在他才明白,那或许更是一种宣告——一种将自身与世界(包括他的镜头)清晰划界的宣告。她的世界有她的规则和边界,不容侵犯,哪怕只是镜头边缘一次无心的掠过。
愤怒、不解、委屈、还有一丝被彻底漠视的难堪,在他胸腔里翻搅。他抓起卫星电话,不再试图通过中间人,而是直接拨打了律师函上留下的那个联系电话。出乎意料,电话很快被转接,一个冷静的男声响起,确认了他的身份。
何以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我是何以琛。关于沈佳琪女士肖像权的事,我认为有必要直接沟通。那张照片中的人物形象极其模糊,且完全处于艺术表达的次要背景位置,其‘可辨识性’和‘商业性使用’存疑。这属于创作自由与肖像权保护的灰色地带。我希望……”
“何先生,”对方礼貌地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法律条文,“我的当事人沈女士的立场非常明确。她并未授权您在任何作品中使用其肖像,无论清晰与否,无论处于画面何种位置。您未经许可的拍摄和后续的传播(包括向特定邮箱发送),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使用。我们的要求是基于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旨在阻止可能的进一步侵害。关于‘艺术创作’与‘肖像权’的边界,各国司法实践虽有不同,但未经许可使用可辨识肖像进行传播,风险是明确存在的。沈女士不希望对此进行学术讨论,她只要求您履行我们邮件中提出的三项要求。”
“她甚至不愿意亲自跟我说句话吗?”何以琛终于忍不住,语气带上了压抑的怒意,“这只是一次无心的意外!我理解并尊重她的权利,我可以删除,可以道歉!但这份声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措辞严厉的《放弃声明》,要求他承认“故意或过失侵权”并保证永不追究对方责任,“这太过分了!这等于让我承认自己是个窥探他人**、利用他人形象牟利的小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律师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何先生,我的当事人有权选择通过法律代理人处理此类事务。她的要求是基于对其合法权益的正当保护,并非针对您个人。签署声明是快速、彻底解决此事的方式,避免后续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对双方都有利。至于您个人的感受,很抱歉,不在我的委托范围之内。”
“对我有利?”何以琛几乎要冷笑,“签了这玩意,我的职业声誉怎么办?同行会怎么看我?就因为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该死的背景人影?”
“那是您需要考虑的问题,何先生。”律师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权益。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六十一个小时。如果您选择不合作,我们将按计划采取下一步行动。相信您明白,一旦进入正式法律程序,无论结果如何,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和可能的公开影响,都将远超目前。祝您顺利。”
电话被挂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何以琛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对方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法律机器,按照预设程序运转,不提供任何情感接口,不接受任何情理上的辩驳。他所有的愤怒、委屈、艺术家的坚持,在这台机器面前,都像砸向钢化玻璃的拳头,除了让自己疼痛,毫无作用。
他瘫坐在椅子里,帐篷外的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草原陷入沉沉的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映照着那份措辞冰冷的律师函和声明。
他打开图片库,找到《警觉》。这张他曾经颇为得意、准备投稿参加明年世界野生生物摄影大赛的作品,此刻看起来如此刺眼。那只斑马首领依旧警觉,光影依旧完美,但画面左上角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模糊轮廓,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闯入者的烙印,彻底破坏了画面的纯粹与完整。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斑马,而是沈佳琪的脸。不是财经杂志上那张精致的封面照,也不是草原上被晒得微红、带着倦意的脸,而是更早之前——在抛锚
;的路虎旁,她冷静地评估故障时;在暴雨的车里,她说“失控更让我不舒服”时;在营地的星空下,她低声说“干净的孤独”时;还有最后,看着乞力马扎罗的雪,说那只是“远处一点冰冷的白色”时。
那张脸美丽、聪明、极度自控,却也像乞力马扎罗山顶的雪,遥远、寒冷,拒绝任何形式的接近或融化。他的镜头捕捉到了草原上最警觉的动物,却无意中触碰了这世上最警觉、也最懂得如何设置边界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打开邮件回复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撰写任何新的解释或求情。他只是简短地回复了律师的邮件:
“声明已签署(见附件)。作品《警觉》已从本人所有公开及未公开渠道永久删除(删除记录截图附后)。此事到此为止。”
点击,发送。
然后,他调出《警觉》的原图文件,右键,选择“永久删除”。确认弹窗跳出时,他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里,闪过的是按下快门时的悸动,是等待光影的煎熬,是看到成片时的满足,也是现在这冰封般的屈辱和了悟。
他点击了“确认”。
文件从硬盘上消失。连同那只斑马的警觉,那片草原的光影,和那个无意中闯入镜头、却主宰了这幅作品最终命运的、模糊的侧影。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走出帐篷。非洲的夜空星河浩瀚,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夜风带着凉意和草腥气吹过,远处传来鬣狗诡异的笑声。
他抬起头,望向乞力马扎罗山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覆盖着冰雪的山峰就在那里,永恒地、寂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他保护动物的肖像权,用镜头为它们呐喊,反对盗猎和栖息地破坏。他相信万物有灵,相信影像的力量。
而她,用一纸律师函,清晰无误地向他主张了她“心脏的肖像权”。她的内心世界,她的情感疆域,不容窥探,不容记录,不容任何形式的未经许可的“摄入”和“使用”。哪怕只是最边缘、最模糊的掠影。
斑马因其独特的条纹,在法律模糊地带或许能主张一点“形象权益”。而她,则用更彻底的方式,宣告了她内心版图的绝对主权。
何以琛站在无垠的星空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边界,比草原上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界限更加分明,也更加不可逾越。那不是荆棘或铁丝网,那是法律条文铸就的、冰冷而绝对的高墙。
而他,这个习惯了在旷野中自由追逐光影的猎人,第一次被明确告知:你镜头所及,并非全是无主之地。
有些风景,从一开始,就挂着“禁止拍摄”的牌子。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
专栏主攻预收求收藏~第一篇练笔之作,感谢喜欢,欢迎交流~季明是个幼稚鬼,长得高高大大,内心住着只二哈。十八岁那年他看上了高岭之花,揣着一颗少男心去表白,结果不仅被拒还被人摁墙上嘲讽了,玻璃心碎了一地,恼羞成怒绝了交。如今季明二十六岁,家里安排他去和高岭之花相亲,他心里又有了小想法。尽管高岭之花已经有一个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但在心底里季明已经管高岭之花叫老婆了。充满莫名自信的季明往高岭之花面前一戳,臭不要脸地说你好老婆,我们结婚。高岭之花?第二次被拒绝的季明心想,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结果不知怎麽回事,高岭之花老是出现在他生活里,慢慢地季明心里妒忌如野草般生长,他妒忌着高岭之花的现任,他想让高岭之花当自己的对象。经过一番努力挖墙脚後,好消息高岭之花跟现任分手了,季明上位指日可待。坏消息高岭之花是一本垃圾虐文里的渣攻,高岭之花的现任和高岭之花才是官配,而他自己只是一个背景板路人。那本垃圾虐文里主角分分合合,最後终成眷属达成happyending。季明内容标签强强都市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轻松反套路...
文案本文于4月18日周一入v啦,届时万字更新掉落,宝贝们贴贴mua亲~咳咳,更新频率是一周五更,周末双休,晚上六点更新隔壁文正义如我不可能酒厂之光我是红方派来的卧底,任务是潜入黑衣组织卧底,套取情报。培训多年,我身手敏捷,头脑清晰,反应一流,备受器重。但就是这麽精英的我,却在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就反水了。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两个阵营反复横跳的端水大师就是我了#加入组织前教官你要好好卧底,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栽培啊!我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请放心,我发誓一定消灭那群该死的人渣。加入组织後导师你很不错,好好为组织效力吧。我瞬间点燃了心中的热血请放心,我保证一定把那群该死的老鼠通通抓出来!威士忌三人组这个人真的会是卧底吗?!本文文案我是一之濑七月,一家卡牌游戏制作公司的测试员。为了让这款游戏可以成功上市,我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社畜。#扮演卡牌角色的我险些精分##抽不到稀有卡牌的我最终变成了游戏角色##各方大佬搞事?搞什麽事?养卡多快乐啊!不说了,又到了提升羁绊值的时间了#角色1—骷髅小姐—这是另一种姿态的永生!精神值过低,那就真的要一睡不醒了!☆骷髅小姐来之前琴酒这个是卧底,干掉!那个也是卧底,再干掉!奔波在杀人的路上☆骷髅小姐来之後琴酒这个是精英,救人!那个也是精英,再救人!奔波在救人的路上角色2—木之精灵—精灵可是绝对中立的代言人!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今天你和负面buff必须死一个!角色3—预言家—我真不是骗子,是预言家!就是结果不一定算得准而已。角色4—花之妖精—能够清除buff的花妖小姐,是它的克星!但是每一个奶妈,都会有一颗暴力输出的心!#为了收集数据,我不得不装作卡牌角色##马甲精的千层饼生涯#1马甲文,扮演卡牌角色2忍者丶侦探丶彭格列丶揍敌客世界文案已截图于2021516内容标签穿越时空少年漫柯南马甲文轻松一之濑七月零伊尔迷斑一句话简介马甲精,了解一下立意扮演角色的同时也要坚守本心...
村人甲萧霁阳沉默寡言李芽儿那是对你们村人乙萧霁阳性子孤僻李芽儿不不不,十分火热村人丙萧霁阳喝生血吃生肉李芽儿你见过?村人丁萧霁阳吃人李芽儿嫁给他後,李芽儿才知道传闻都是假的。家长里短温馨种田文,冇有风起云涌丶大风大浪,只有一家人共同努力,平稳奔小康的美好。...
外科医生江来未曾料到自己会回到波澜壮阔的年代。可他拿不了枪杆子,只能拿起手术刀,于是,同仁医院的江医生成了那个时代医疗水准的顶尖名词!江来大厦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只万死以赴!敌方江医生,那么将军阁下就拜托你了!我方同志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