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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人竟就是荇园春宴那日将她迷晕的船夫!
尚未查清此人的身份,南流景不敢将船上之事告诉贺兰映,只支吾道,“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上次见他时,他穿着螭虎纹的衣裳,我本以为他是螭虎卫??”
“螭虎卫?”
贺兰映皱眉,“姜屿的人,不至于是这种货色吧?”
贺兰映向公主府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拖出去审吧,看看究竟是东宫的人,还是什么滥竽充数的杂碎。”
“??”
南流景咬唇,有些担心那船夫招出什么不该招的东西,可想着贺兰映也不会不顾忌皇室的颜面,便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侍卫将船夫拖了下去。
也不知是公主府的侍卫太狠辣,还是那船夫太好对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审出了结果。
“魏国公府?”
“是,那人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受魏国公夫人的指使,魏国公夫人还特意让他穿上螭虎卫的衣裳掩人耳目??”
南流景眸光一颤,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猝然收紧。
崔氏??
一个出乎意料、但又没有那么意外的答案。
她知道崔氏和阮青棠一直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却没想到她们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机。不仅要毁了她的清白,还故意叫她误以为是姜屿的手段,不敢将此事闹大??
南流景只觉得脊骨上窜起一丝寒意。
“你这位继母,做事还真有意思。”
贺兰映奇怪地看了南流景一眼,“假扮成螭虎卫,算什么掩人耳目?”
南流景攥着手,待心绪平复后,才起身,“多谢殿下今日助我拨开迷雾,能不能再请您帮个忙?”
“什么?”
“能不能请您,把此人暂时关押在公主府,来日??或许还有用处。”
贺兰映来了兴致,“你要与你那继母清算旧账?这热闹,本宫是一定要凑的。放心,人在长公主府,跑不了。”
南流景抿唇,又郑重其事地福身,“多谢殿下??时候不早了,臣女也该告辞了。”
贺兰映一愣,连忙拦住南流景,斩钉截铁道,“你今夜就在公主府留宿。”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殿下,这就不必了,臣女今夜还是回??”
“回哪儿去?”
贺兰映抱着手臂瞪她,“是回魏国公府,还是回坤宁宫?在颓山馆待了大半日,皇后和魏国公今夜岂能饶得了你?本宫若是放你走了,明日怕是只能给你准备后事了!”
这道理南流景心里自然也清楚。她的确想着若有什么地方能让她躲段时日就好了,可长公主府??
一想起长公主府后院那塞都塞不下的面首幕僚,南流景心里仍是有些发怵。
贺兰映却铁了心不放她走,“你自己要寻死,本宫也不拦你,可需得过了明日再说。否则,本宫要如何跟柳隐公子交代?”
“??殿下不是喜欢柳隐公子么?”
南流景手指绞着绢帕,忍不住问道,“明日那样好的机会,为何非要带上臣女?”
就像今日,那柳隐公子喜爱书画,便一味地寻她说话。
南流景尴尬地不知如何自处,每每都将话茬递回给贺兰映,偏偏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对此不以为意,也没有半分拈酸吃醋。
贺兰映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南流景的意思,顿时笑出声来。
“放心,你尽管与他风花雪月。本宫要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心,与他说那么多做甚。况且琴棋书画那些玩意儿,本宫自小便厌烦,有你在,也省得本宫装模作样费脑筋??”
“??”
南流景额角隐隐抽疼。
“明日,他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不必顾忌本宫。只一点,本宫要你消失的时候,你就得消失得彻底些。可明白了?”
南流景犹豫片刻,喃喃应声,“是。”
***
夜色深重,一间间学宿都燃着烛火,苦读了一整日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庭院里,闲聊着今日的见闻。
最角落的学宿门窗紧闭,将那些谈笑声隔绝在外。一侧的书案上铺陈着字帖,裴松筠眼眸低垂,提笔站在书案后,看似在习字,笔锋却悬在宣纸上,迟迟未动。
窗户突然被推开,屋内的烛火骤然曳动,映在裴松筠侧脸上的烛影也扭曲了一下。
萧陵光翻窗跳了进来,浑身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等急了吧?”
他拍拍身上沾的灰,“我方才回家送了趟药,所以回来晚了。”
裴松筠眼也未抬,漠然道,“我有什么好急的。”
萧陵光走过来看了一眼,嘲讽道,“我走时你便写到这荒字,怎么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是这个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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