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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兰遮城总督府的议事厅内,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将外面湿热的海风隔绝在外,却挡不住厅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科恩背着手,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踱步,锃亮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浓眉拧成一团,眼中跳动着熊熊怒火。
就在一刻钟前,从麻豆湾逃回来的商船船员连滚带爬地冲进总督府,带来了让他震怒的消息,那艘载着从泉州运来的瓷器和玻璃制品和从土着手上搜刮到粮食的商船,在麻豆湾海域被海盗劫掠一空。
船员们不仅丢了货物,连船帆都被海盗收走,最后靠着船上藏着的备用的小三角帆,才在海上漂流了两天两夜,才勉强撑回热兰遮城。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科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拳重重砸在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桌案上。
桌上的银质咖啡壶被震得跳起,滚烫的黑色咖啡泼溅而出,在代表热兰遮城的红色标记旁留下丑陋污渍。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船长,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艘船上不仅载着他准备运往巴达维亚的玻璃制品,更有从台湾原住民那里搜刮来的粮食,是他在欧洲市场做大做强环节中最重要一环,如今竟被一群海盗轻易劫走,这不仅是财产损失,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践踏。
跪在地上的船长是个名叫范德森的中年荷兰人,平日里在海上也算有些威名,此刻却吓得浑身如同筛糠,头埋得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总督阁下,真的不是我们不敢反抗!对方有三艘战船,每艘船上都有十几门火炮,而且他们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刚进入麻豆湾海域附近,他们就从两侧的礁石后面冲了出来,火炮直接对准了我们的船舷!”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们的火炮打得又准又狠,第一轮齐射就打断了我们的主桅杆,船员们都被吓懵了。那个领头的海盗当时喊话,只要我们交出货物,就不伤人……”
“我们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们把船舱里的箱子搬光。他们临走前还收走了我们的船帆,说‘给你们留条活路,下次别再敢来这片海域’……”
“留条活路?”
科恩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狠厉。
“他们不是在留活路,是在挑衅!是在赤裸裸地挑衅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权威!”
他快步走到范德森面前,用穿着黑色皮靴的脚尖踢了踢范德森的肩膀。
“抬起头来!告诉我,那些海盗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他们的战船上挂着什么旗帜?”
范德森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总督大人,他们……他们都穿着粗麻布短打,有的戴着斗笠,有的光着膀子,身上都带着刀枪。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看着特别凶,而且他的左腿好像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腰间别着一把很大的鬼头刀。他们的战船上没有挂旗帜,但是……但是我听到他们的人喊那个领头的‘三脚大爷’!”
“三脚大爷?”
科恩皱起眉头,这个名号他从未在台湾的海盗名单中见过。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情报官汉斯,汉斯立刻挺直了身子,等待着命令。
“汉斯,立刻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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