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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江南的汤包再好,也填不饱灾民的肚子;想明白斗蛐蛐的乐趣再大,也挡不
;住堤坝决口的洪水;想明白他爹娘用命换来的“周全”,不是让他躲在王府里烤乳猪,是让他有一天能像苏战那样,站在洪水面前,说一句“有我在”。
“李德全,”萧承煜忽然敲了敲桌面,指尖的节奏轻快而规律,“还记得明砚五岁那年,我教他写‘宁’字吗?”
李德全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不记得?公子把‘宁’字的宝盖头写成了锅盖,还说‘这样能罩住更多人’,陛下当时笑得直拍桌子。”
“是啊,”萧承煜的指尖还在敲着,节奏和当年握着萧砚的小手写字时一模一样,“他总说些歪理,却歪打正着,说到了根上。这江山,不就是要‘罩住更多人’吗?”
李德全看着陛下敲桌面的手指,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在敲桌面,是在数着萧砚回来的日子。用桂花蜜的甜,用烤鸭的香,用那些藏在“纵容”背后的期待,一点点把那只飞出巢穴的小兽,引回该去的地方。
窗外的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照得御书房里的鎏金香炉闪闪发亮。萧承煜拿起那本《江南水患疏》,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水患可治,心患难医。”
他知道萧砚会回来的。不为那笼烤鸭,也会为了江南的灾民。那孩子随他娘,看着浪荡,心却软得很——去年冬天,看到街头上冻饿的乞丐,还偷偷把王府的棉被都送了出去,回来跟他说“天气太冷,蛐蛐都冻僵了”。
“对了,”萧承煜忽然想起什么,“让张厨子多烤两只烤鸭,一只送沈将军府,就说……朕请他尝尝江南的味道。”
李德全心里又是一震。沈巍将军是苏战的老部下,最看不惯萧公子“不务正业”,上个月还在朝堂上骂“宁王世子再这么浪下去,迟早要毁了苏家的名声”。陛下这是……要让沈将军去“请”公子回来?
好一招连环计。用烤鸭勾萧砚的馋虫,用沈巍逼他面对责任,最后再把苏战的卷宗摆出来——陛下这哪是在对付个逃跑的侄子,是在给这孩子铺一条路,一条从“宁王世子”到“能担事的人”的路。
萧承煜看着李德全一脸了然的样子,忽然笑了:“别让沈将军把那孩子打太狠,留着点力气,还得去江南呢。”
李德全赶紧躬身应下,退出去时,听见陛下又开始敲桌面,节奏还是那么轻快,像在哼一首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歌。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御书房里的龙椅都泛着金光。萧承煜拿起朱笔,在《江南水患疏》上批了一行字:“着宁王世子萧砚,暂代江南赈灾事宜,便宜行事。”
笔尖落下的瞬间,他仿佛看见很多年后,萧砚穿着蟒袍,站在江南的堤坝上,指挥着灾民筑堤,脸上沾着泥,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而此刻的萧砚,正蹲在前往江南的货船甲板上,啃着秦风递来的干硬馒头。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骂:“肯定是萧承煜在念叨我。”
秦风往他手里塞了块咸菜:“公子快吃吧,前面就是扬州了,听说那儿的蟹黄汤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
萧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说话,忽然听见岸边传来马蹄声。他探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玄甲的骑士正往码头冲,为首的那人手里捧着个食盒,油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那是……”萧砚眯起眼睛,忽然觉得那食盒的样式有点眼熟——是御膳房特有的描金食盒,去年他生日时,陛下就是用这个装烤鸭给他的。
秦风也闻见了香味,脸色微变:“公子,像是谢统领的人!”
萧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烤鸭?
萧承煜这老狐狸,居然用这招!
他看着那几个骑士越来越近,食盒上的鎏金花纹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趟江南之行,怕是吃不成安稳的汤包了。
而御书房里的萧承煜,仿佛听见了他的腹诽,笑着放下朱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的阳光正好,像在为一场即将开始的“历练”,铺上了金色的地毯。
他知道萧砚会抱怨,会逃跑,会想尽办法躲懒。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烤鸭。
毕竟,这江山,总得有人继承。这责任,总得有人扛起。而他的明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推力,还有……一笼香喷喷的桂花蜜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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