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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废弃车辆处理厂。
暴雨依旧肆虐,敲打在堆积如山的报废车残骸上,出沉闷而连绵的噪音,如同千万只冰冷的手指在敲击着钢铁的棺椁。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陈腐的机油味、雨水浸泡泥土的腥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夜莺跪在冰冷湿滑的水泥地上,油布铺在身下,隔绝了部分寒意,却隔绝不了心头的沉重。手电筒惨白的光束聚焦在铁壁那条惨不忍睹的左臂上。焦黑碳化的区域边缘,红肿起泡的皮肤在强效消毒液(稀释后的甲醛衍生物)的刺激下,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她用镊子夹着浸透药液的纱布,极其小心地清理着创面边缘的污物和坏死组织,每一次触碰都让昏迷中的铁壁身体本能地抽搐一下,出模糊的痛哼。
冷汗浸透了夜莺的内衣,紧贴在背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和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眼神却专注得近乎偏执。她必须控制住感染!这是铁壁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判官带来的急救包里有限的抗生素被研磨成粉,混合着强效凝血酶,被她仔细地撒在清创后的创面上,再覆盖上相对干净的敷料(从急救包和车上找到的洁净布条)。做完这一切,她又快检查了肋下重新包扎的伤口,确认没有新的活动性出血,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靠在冰冷的废弃机床底座上,抬头看向阴影中的判官。他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侧耳倾听着厂房外呼啸的风雨声,格洛克的枪口微微下垂,却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的角度。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暂时…稳住了。”夜莺的声音嘶哑干涩,“但烧伤面积太大,深度太深,感染风险极高。失血过多导致体温过低,循环不稳定。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进行彻底清创和抗感染治疗,否则…”她没说下去,但眼中的绝望清晰可见。
判官的目光扫过铁壁灰败的脸,眼神沉凝如铁。“知道。”他简短地回答,随即压低声音,“鬼手那边有新消息吗?”
夜莺摇摇头,眼中忧虑更甚“信号一直不稳定。最后一次联系,他说魅影体温降到了接近冰点,皮肤上的‘鳞片’硬化成铁青色,腐蚀性似乎减弱了,但…他整个人像冻僵了一样,几乎不动了,只有…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
冰点…塞壬计划下的“冰”之实验体…判官脑中回荡着鬼手现的俄文烙印——neдяhoй(冰)。魅影的异变,正朝着这个冰冷而致命的方向滑落。这究竟是失控的终点,还是某种蛰伏的状态?他不得而知。唯一确定的是,魅影此刻如同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从“冰封”中苏醒,带来更恐怖的灾难。
“陈锋呢?”夜莺忍不住又问,管家那冰冷的枪口和嘲讽的话语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他…他会相信我们吗?管家亮出的那把枪…”
“他信不信不重要。”判官的声音冰冷,“重要的是证据。管家亮枪,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他背后的人。陈锋现在比我们更想抓住他。”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要他够聪明,够执着。”
仿佛为了印证判官的话,他口袋里的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突然出极其轻微的震动。这不是团队频道,而是一个单向的、极其危险的加密频率——属于陈锋私人紧急联络通道!判官眼神一凛,迅拿出通讯器,接通。
没有声音传来,只有一段极其短暂的、经过特殊编码的数字信息流,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闪即逝。
判官的大脑如同高解码器,瞬间解析了信息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息核心指向一个坐标,一个时间点,以及一个代号“蜂鸟”。
坐标,是京城东郊一处早已废弃、被军方封存的旧档案库!时间点,就在两小时前!而“蜂鸟”…判官对这个代号有模糊的印象,它关联着一个尘封的、涉及高度敏感生物技术研究的绝密项目!魅影破碎呓语中的“白塔”…难道就在那里?
陈锋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他在档案库里找到了关键线索!关于“塞壬计划”?关于魅影?还是…关于那把92式手枪的来源?
判官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鬼手送了坐标和“蜂鸟”代号,指令简洁至极“查!最高权限!小心陷阱!”
几乎在信息出的同时——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暴雨的喧嚣,在废弃厂区外围响起!红蓝警灯的光芒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他们找到这里了!”夜莺脸色煞白,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陈锋的人。”判官的声音冰冷,迅判断着警笛的节奏和方向,“是地方警力配合的常规搜捕。管家…或者他背后的人,在施压了。”他迅收起通讯器,目光如电扫视着这个临时的藏身处。“这里不能待了!准备转移!”
他走到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殡仪车前,迅检查着还能启动的可能。引擎盖下冒着白烟,水箱肯定破了。他果断放弃,目光转向厂房深处堆积的报废车残骸。必须找到另一辆还能动的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辆半埋在废弃轮胎堆里的、同样破旧不堪、车身上还残留着模糊“环卫”字样的电动三轮车吸引。更重要的是,在车斗角落,散落着几片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的硬纸板——是某种物品的包装箱碎片!上面印着的图案和文字虽然模糊,但判官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是一批医用级低温恒温运输箱的包装标识!标识旁,还有一个用油性笔匆忙写下的车牌号尾数和日期——正是昨天!
判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联想到鬼手描述的魅影状态——低温!这些箱子…是运输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用的!而日期和车号…指向昨天!就在他们执行假死计划、管家亮枪的前后!
有人提前将需要低温保存的“物品”转移到了这里?还是…这里曾经是某个临时中转站?管家口中的“真正的证人”?或者…与魅影的“冰”之状态有关?
判官迅在周围翻找。在另一个锈蚀的铁皮工具箱下,他找到了一本被雨水浸泡、字迹模糊的车辆出入登记簿。他快翻到昨天的记录,手指划过一行行潦草的登记。
找到了!那辆环卫三轮车的登记记录!登记人一栏,是一个极其潦草的签名,几乎无法辨认,但在备注栏,却有一行小字“接收特殊设备(低温),转交‘老k’”。
老k!一个陌生的代号!
线索!冰冷的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暴雨中闪烁着微光!车辆调包?特殊低温设备?神秘的“老k”?
“夜莺!带上铁壁!上那辆三轮!”判官当机立断,指向那辆环卫三轮车。虽然破旧,但结构简单,目标小,在复杂地形中反而更灵活!更重要的是,它很可能与管家转移“真正证人”或“特殊物品”的行动有关!
夜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和判官一起,用尽力气将半昏迷的铁壁抬上三轮车狭小的车斗。判官迅检查了一下三轮车的电瓶,居然还有微弱的电量!他拧动钥匙,破旧的三轮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车灯微弱地闪了几下,竟然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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