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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几乎是粗暴地扯过那张纸。
&esp;&esp;“——知道了!”他狼狈地低声说。
&esp;&esp;敏感“而且,你碰到过我,不是吗?”……
&esp;&esp;亚夜用公式化的声音,尽量平静地指示。
&esp;&esp;“请握住这个网球。”
&esp;&esp;“请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快速重复五次。”
&esp;&esp;一方通行,只是,安静地照做了。
&esp;&esp;那有些让人意外。
&esp;&esp;亚夜本来以为,这些不仅清晰地指出他的残疾,而且听上去有些愚蠢的评估内容,会让一方通行觉得很恼火。
&esp;&esp;尽管,偶尔,在一次特别不协调的动作之后,他会盯着那只暂时不听使唤的手,怔然地停顿几秒,然后,好像自嘲一样,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一声,撇撇嘴,继续下一个动作。
&esp;&esp;大多时候,他只是在认真地重复。即使不那么顺利。
&esp;&esp;亚夜看着他,试图捕捉他脸上哪怕最细微的表情,但是她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看起来甚至……很平静。
&esp;&esp;“干嘛那样盯着我?”一方通行忽然开口,反倒是因为她的视线而皱起眉头,“怎么,我要哭着闹着说‘不愿意’才合理吗?”
&esp;&esp;“不,我没有这么说。”亚夜自然地否认。
&esp;&esp;“但是你有想,”一方通行挑眉,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自嘲,甚至勾起嘴角,“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生气有用吗?”
&esp;&esp;那副完全接受了的样子,反而让亚夜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她顿了顿,说:“会有改善的,请相信我。”
&esp;&esp;鸽血石色的眼睛看向她,“……敬语很恶心。”他故意岔开话题说。
&esp;&esp;“好。”亚夜笑了一下。
&esp;&esp;尽管如此。
&esp;&esp;当亚夜推着他来到专门用于康复训练的力量训练室时,一方通行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感到一阵陌生到近乎不知所措的茫然。
&esp;&esp;眼前的训练器械都很保守,并不夸张。看上去都是只要坐下来推拉负重就可以完成的简单设计,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esp;&esp;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推不动了。无所谓了,神野亚夜也不是没见过他更狼狈的样子。
&esp;&esp;……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和“锻炼”这种事情有过任何交集。
&esp;&esp;他的力量始终来自大脑的极致演算,来自独一无二的个人现实,而不是……肌肉。
&esp;&esp;“来真的?”一方通行咂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仿佛被要求去做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esp;&esp;“不然呢?”亚夜故意无辜地问他。
&esp;&esp;“……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一方通行忍不住抱怨,他不是真的在问,只是用一种极度郁闷的语气表示抗拒。
&esp;&esp;“你觉得呢?”
&esp;&esp;“啧。”他因为无法反驳而撇下嘴角。
&esp;&esp;“不过,术后第三天,按标准是没有到复健的时间,你想休息几天也可以?”亚夜若无其事提出一个选项,“多在床上躺一躺?躺够了再说?”
&esp;&esp;“……啧!”这次咂舌带着被将了一军的恼怒。她明明知道他最痛恨的就是那种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状态!
&esp;&esp;他的反应让亚夜笑了笑。那不是嘲笑,他知道。就是那种觉得他的反应有趣,说不定还觉得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很……可爱,的笑。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真是可恶,真是讨厌……
&esp;&esp;真是……
&esp;&esp;“当然,”亚夜见好就收,用稍微认真一点的语气补充说明,“额叶的损伤仍在急性期,不能剧烈运动,也要避免摔倒。”
&esp;&esp;她推着一方通行来到器械旁边,仿佛默认他就是接受了。
&esp;&esp;“不过我不会让你摔倒的。”亚夜用仿佛只是谈论天气的语气自然地说,一边对他伸出手。
&esp;&esp;他默认了。
&esp;&esp;横杆,推举,放下。再推举,再放下。
&esp;&esp;……这本身没有什么难的。除了那种从骨髓深处冒出来的力气耗尽的感觉,以及力竭之后手臂不受控地颤抖的酸软。一方通行皱着眉,努力无视这种感觉。
&esp;&esp;亚夜站在一旁,熟练地调整负重,卡在一个让他刚好能完成动作,却会很快精疲力尽的界线。
&esp;&esp;他有时候会突然感到恼火不已,迁怒地瞪向她。
&esp;&esp;然后那个家伙会眨眨眼,无辜地看回来。
&esp;&esp;所以他只好继续。
&esp;&esp;“啊,等一下。”亚夜忽然出声,“你在用斜方肌代偿,这个动作应该——”
&esp;&esp;她说到一半停下来,似乎意识到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解剖学名词,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人来说,不仅没有意义,还可能加剧他的困惑。于是她向他走来,大概是觉得直接示范来得更好懂一些。
&esp;&esp;然后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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