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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晚的徐听寒格外脆弱,会求安尧“多爱他一点”,也会对安尧说过很多次的“我要离婚”表示出落寞的难过。
安尧终究是不忍心为难他,在徐听寒给他披浴袍时握住他的手。徐听寒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很快那点光又被敛进黑沉的眸底,进到墨色深重的漩涡般的瞳孔里。
吵架时说的话没有几句是真心的,可气话也会伤人,不能因为它不是发自本心而否定它带来的疼痛。安尧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幼稚了,不会沟通,不会用平和的口吻表达需求。他将浴巾丢到徐听寒身上,靠着洗手台问他:“徐听寒,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再也不会说要和你离婚这种话。”
“什么?”徐听寒将浴巾包在自己头上揉弄着,挡在安尧面前,四肢舒展姿态挺拔。他眼睛半垂着,没有看安尧的脸,于是安尧踹了他的小腿一下:“看着我,老公。”
徐听寒立刻停了手里擦水的动作,不眨眼地看着安尧。
“你告诉我,你和于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反对我和他接触?我的同学同事那么多,于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安尧问完问题就推开浴室门走出去,坐到床边。他身上是一件豆绿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半敞。他坐在凌乱的白色床褥上,脚尖垂下,点在地毯上:“你告诉我原因,徐听寒,我们是家人,不应该有秘密,对不对?”
徐听寒上半身光着,只穿了条深色睡裤,浴巾搭在一边肩膀上,布料褶皱间肌肉线条半遮半掩地露着。安尧对徐听寒的情绪有一定的辨认能力,他感觉得出,听他说完之后徐听寒的状态不对。他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神闪躲飘动几次又落回安尧身上,可手上的动作僵硬起来,扯下浴巾攥在手中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不自然。
“徐听寒,小于是我的同门师弟,也是我现在的同事,我们的联系注定会很多。可我和你保证,从本科认识他到现在,我对他绝对没有一点其他的念头,我从前不会喜欢他,以后更不会喜欢他。”
徐听寒动了,走到床尾坐下,背朝安尧。安尧四肢还发着软懒得过去,也不想纠结徐听寒的回避。只要他最后愿意说出真相,他们今天就不算白闹了一场:“老公,告诉我好不好?”
好长时间之后徐听寒才出声:“我…”
安尧稍微坐正了些,打算听徐听寒隐藏这么久的真相,却没想到徐听寒抓了抓头发,站起来将烟盒拿过来,取了支烟放进嘴里叼着点燃。火光明灭一瞬,徐听寒刚冒出点苗头的倾诉欲又都被生生咽了回去,又是那副拒绝沟通的表态。
安尧气得捶了下床垫:“徐听寒!我每次被你误会的时候多难受你知道吗?我特别讨厌你不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却总要揪住他不放和我吵。就算你吃醋,也不能就可着一个人吃吧?我们明明就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你却总搞得像我和他做了什么一样!你烦不烦啊!”
安尧又开始哭了,这次却是努力抑制过却掩饰不了的那种哭法,抽噎和哽咽都从齿缝间一点点挤出去,鼻息声很浅。他拧着自己的大腿内侧想把眼泪逼回去,试了好几次都没效果。
徐听寒的爱很真实,可真实中又有一部分是不对安尧展开的,就像上锁的地下室,如果安尧是个不那么贪心的人,也许他会满足于已经拥有的豪华别墅,不再纠结于地下室里究竟藏了什么。
可他不是。他和所有得到爱又付出爱的人一样,想要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徐听寒。
更重要的是,安尧希望徐听寒能看见,安尧已经做好了接纳那些暗面的准备。
徐听寒听见他哭很快把烟熄灭,去浴室漱口后回来坐在安尧旁边。他摸了摸安尧沾满泪水的一张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遥遥,对不起。”
“我只是想你能离他远一点,对不起遥遥,别哭了。我以后…我会尽量控制,尽量不因为他和你吵架,好吗?宝宝,别哭了,你每次哭我的眼睛也会跟着疼,眼皮那么薄,哭的肿起来的时候看着特别可怜。”徐听寒拿了张纸轻轻擦安尧卧蚕上的泪水,“遥遥,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很细很轻,好像怕吓出安尧更多的眼泪,可求饶讨好的话说了无数,就是不肯讲最本质的原因。安尧的把睛闭起来不看他,浓密的睫毛彻底沾湿后显得狼狈:“你告诉我为什么讨厌于恺,我就不哭了。”
揩拭眼泪的动作停顿一秒又继续,徐听寒又一次不说话了。
安尧简直要绝望了。他快速酝酿好语言打算骂徐听寒,起码先把心里的恶气发泄出去,却听见徐听寒的手机铃声响了。徐听寒将纸巾塞到安尧手里:“宝宝你先自己擦,我接个电话。”
安尧隐隐约约听到大概是警队的事,徐听寒开了阳台门出去接。安尧将纸巾展开盖在稍稍有些紧绷的眼皮上吸水,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两声。他去椅子上堆积的衣物里找到手机,发现是忘了屏蔽的一个小区群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
除此之外,几小时前于恺还给他发了消息:【学长,野菜我买完了,过几天去镇上寄给你。】
那不如暂且就当作安尧看见的那些轻蔑厌弃都是真实的吧。如果徐听寒打定主意不说,安尧可以问另一个当事人。
徐听寒的患得患失很像缺爱的应激反应,虽然安尧在徐听寒之前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他也知道,总去质疑“爱”是否存在,其实是对爱的一种隐形的消耗。徐听寒先于安尧否定了他是值得获得爱的可能性,虚张声势又色厉内荏,甚至一味付出不求回报,这样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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