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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调微微拔高,又很快降下去:“学长,我们明明认识的更久,你却为了他对我说语气那么重的话…为了他疏远我…他根本不懂你不理解你…我真的,我不明白为什么…”
安尧实在听不下去,出声打断:“小于,可以了,如果你要说的话就只是对我爱人的攻击,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和你确实认识很久,你来这里工作时老师还特意告诉我,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互相照应,我不会忘记老师的话,但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联络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很感谢你曾经对我有那样真挚的感情,但到此为止吧,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任何超过同学朋友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徐听寒,我根本不会恋爱,也不会结婚,是因为他我才选择了过现在这种不一样的生活,我始终觉得我的选择没错,也不该受到你的质疑。”安尧说完,抛下呆愣在原地的于恺,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他窒息的办公室。
本科的一门文学鉴赏课上,授课老师开玩笑地说“文人普遍自大”,安尧曾以为那只是荒谬的标签化的评价,但工作以来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今天破釜沉舟般的于恺,安尧愈发觉得老师的话不是空谈。贬低,驳斥,诋毁,于恺不该那样说徐听寒。真的很没礼貌。
原本安尧还对迁怒于恺的事稍有愧疚,现在那种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了。
安尧没有对其他人的感情状态评头论足的兴趣,因此更厌恶于恺高高在上的点评般的姿态。于恺对徐听寒所知寥寥,安尧也没和任何人说过“我不幸福”这种话,不明白于恺是如何得出的“不般配”这种结论。
滨城大学的同学说的那些完全是空穴来风。安尧坐在椅子上,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动作。徐听寒其实很擅长看人脸色,会不会早在吃饭那天,他已经感受到了同学们的不友好呢?不安全感堆积加剧,这么多年不仅没被消解,反而成了亘在徐听寒心头的尖刺,越扎越深,甚至刺伤了浑然不知的安尧。
如果真的是这样,安尧想,带徐听寒来学校见见同事们应该会有效。他不想他们再因为旁人的质疑与不解而生出嫌隙了。
教材编写讨论会由学院院长陈为民教授主持举行。安尧是青年教师中能力比较突出的,被选中在会上发言,听完安尧对新教材的建议后,陈教授笑着说道:“这版教材都是十五年前的老教材了,记得当时是我的导师牵头编写的,都成老古董了,对现在的学生不太适用了,很多概念需要补充,实例需要更新。小安的研究方向和教材内容很契合,顺利编写不在话下,希望这版教材能成为真正让学生学到知识的好教材,至于能评什么荣誉,那都是后话了。”
在座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安尧微笑着点点头。
这次会议算是一个“见面会”,负责各版块的教师互相认识认识,在会上确认要放进教材的内容和编写任务,更多细节还要多开几次会讨论。会议四点多结束,准备离开会议室时院长叫住安尧:“小安,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安尧背好包,等院长收好材料便随他移步至办公室。院长让他坐在会客沙发上,喝了口水才开口:“小安,李教授他们结束驻村工作了,你知道吗?”
“知道,”安尧说,“我今天在办公室见到于恺了。”
“对,他们都回来了。”院长摊开笔记本“唰唰”写了几笔,抬头看安尧:“你之前交上来的计划我们开会讨论过,是很好的计划,调研目的很清晰,也很贴合我们学院这几年的工作主题。每年的一号文件都在强调农村改革,乡村振兴,丛曲市平那村离咱们对口援助的乡村不算太远,当地政府这几年也积极寻求帮助,确实很适合去考察驻村。”
“李教授他们的工作是省里面一直关注的重点,现在是重要的推进阶段,所以院里才将资源更多分配给他们的项目,明年差不多就能收尾了,到时候会择优考虑新项目,小安,你提出的项目我们非常关注,接下来需要你再多做些背景调查,确认我们学院具体的工作任务,开学之后我们准备开会讲这个事情,希望到时候你能交出让所有人信服的材料。”院长又说了几句项目申请相关的告诫,安尧像是在认真听着,心绪却飘到九霄云外。
“院长,请您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项目落地。”院长终于说完,安尧起身告别,回到办公室后关上门,背倚着门板,很长、很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
暑期是国内国际会议爆发式举行的时段,参加完下午的教材研讨会,一周后安尧还需要去邻省再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高校学科讨论会,这样算下来,开学前能够和徐听寒见面的时间很少。
出门时安尧会想念的还包括布丁,小狗有分离焦虑,不论他和徐听寒谁出差布丁都会出现轻微厌食的症状,回家时看着连毛色都失去些光泽的小狗,安尧总是忍不住掉眼泪。
小狗只知道徐听寒和安尧没有陪在它身边,却并不知道人类工作的复杂艰难。徐听寒的工作机动性很强,无论何时有案必到,遇到难办的案件连轴转好几天也不无可能。相比之下,安尧的工作稳定且固定很多,更重要的是不存在丧命的风险。
虽然是和平年代法治社会,身为警察家属的安尧依然会对新闻里的凶案产生本能的恐惧。安尧最怕徐听寒受伤不告诉他,所以会在抱着徐听寒睡觉时从上到下仔细摸一遍,徐听寒不知道原因,每次都以为是情趣,闹得安尧更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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