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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浑身力气掐住大腿内侧的肉,勉强逼迫自己静下来,先别考虑其他的有的没的。徐听寒翻着手机内杂乱零碎的信息,猛地想起昨天局长说他有军队的同学。不止局长,老徐也有军队的关系。
思路瞬间被打开,徐听寒马上给老徐和局长分别打去了电话,报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和情况。
平那村发生了这样大的自然地质灾害,驻扎在a省的军队一定会前去援助,抢险救灾。跟着他们的车,徐听寒就一定能进到丛曲市。
而正如徐听寒所盼望的,两个人虽然不约而同又把他臭骂一顿,但都帮他找到了关系。老徐让他在一个半小时内到省会旁郊区的一个军事基地门口,会有人帮忙带他到丛曲市。局长说他已经和同学打听过,目前丛曲市没有人员伤亡,让徐听寒先安心。
到市郊肯定比到丛曲市简单,徐听寒顺利地打到车,加了钱让司机全速开。不到一小时徐听寒就到了老徐说的军事基地门口,找到了老徐所说的“接头人”。徐听寒被安排坐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厢内,和十来个士兵一同赶往平那村。
路程颠簸漫长,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经过雨水冲刷愈发泥泞难行,路上碎石又多,车体摇晃得人头晕目眩。而徐听寒根本没有精力难受,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不断给安尧拨着电话。
大约开了五小时,徐听寒发现手机上方的信号标识缓慢消失,最后化成刺眼而醒目的叉。询问后徐听寒得知暴雨和山体滑坡冲断了一些供电设施,供电局正在组织人抢修,信号也多少受了影响。丛曲市实现全面信号覆盖本来就晚,设备不够健全完善,突遭这样大的灾害,种种不便都轻而易举地暴露出来。纵然徐听寒再恨再焦躁再后悔,也只能忍耐直到车程终结。
灾难——这是一个很大又很小的词,徐听寒想。在刚离开这里的那几年,他觉得在平那村的全部经历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遭受家暴、欺凌,目睹母亲杀掉那个人,这些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无法坦然应对的残忍无比的事件对于还未成年的徐听寒来说已经远超他所能处理的极限。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好了,他的出生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好在有老徐,有安尧,有形形色色对他好的人,才让他不再认为自己是无意义的微茫的存在。
而踏足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站在丛曲市平那村的界限内,徐听寒才意识到灾难本质上是很大的词。泥石流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吞噬。村中的房屋在泥石流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墙体被压碎,木梁断裂,瓦片纷飞。地势较低的房屋几乎被泥石流完全掩埋,只露出屋顶的一角。腐臭味和土腥味伴随狂风暴雨袭来,灌满徐听寒每次呼吸。
同行的士兵准备开始搜救。徐听寒和他们道别,向提前来到平那村的消防员询问了幸存者被安置的位置。消防员说他们暂时都在村北一片原远离大山的开阔地带,那里搭了一些帐篷给大家休息,徐听寒立刻拔腿就跑。
遥遥会在那里吗?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只向那个目标竭尽全力奔跑而去。
到消防员所说的地点后,徐听寒快速对眼前的情况作了统计与判断。平那村暂时的避难所是十个帐篷,他一顶顶帐篷询问搜寻,每次掀开围挡的门帘都会对上几双惶然失措的眼睛,是流着泪或噙着委屈不安的。可连续找了几顶帐篷,都没有见到安尧。
徐听寒的偏头痛不偏不倚恰在此时发作,他捂住一边太阳穴,另一只手泄愤般捶着自己的头。
他看不见也听不清,所有知觉都很模糊,渐渐地就连痛觉都变得微弱。可他又知道自己在头痛,鼻腔里好像有液体正在往外流,眼眶中也有。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咬着牙不知道喊给谁听:“我让你别他妈疼了!别疼了!”
有人靠近,蹲在他面前,张开双臂环抱住已经在失控边缘的徐听寒。徐听寒从未觉得自己会和什么人这样契合,每一寸皮肤都相贴,每一处身体的起伏曲线都能嵌合。一双脏却温暖的手托起他的下巴,安放在面前人的颈窝内。徐听寒的侧脸贴着面前人的耳朵,耳朵触着面前人的嘴角。
“你哭得好厉害。”安尧抱紧他,“听寒,我在这里呢,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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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
下周的内容还没囤够,如果写完了是二四五六这么更新,周六完结,没写完的话大家可以来vb看点之前写的小段子小番外解解闷。
徐听寒哭了太久声泪俱下,睁开眼看安尧时眼前还是模糊一片的虚影。他的手也同样脏而黑,沾了泥土污水,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切地伸手反复摸着安尧的脸:“遥遥,遥遥,是你吗?你还活着,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摸过一遍,五官都是原模原样的精致小巧,徐听寒才终于能放心。劫后余生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绵绵的后怕,他这一生总在为心爱的人哭泣。
他瘫在安尧怀里,身体下滑,额头顶住安尧胸口:“你没事、你没事就好…遥遥,我好想你。”
安尧用力抱紧徐听寒。他刚才在帮忙安置受伤和房屋暂时坍塌、无家可归的村民,没在帐篷内休息。刚轮到一点休整时间想回来喝口水,就看见跪在避难所土地上的徐听寒。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徐听寒产生了幻觉,脚下步伐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一路奔到徐听寒面前。
他听到徐听寒急切悲恸的哭嚎声,又看到从徐听寒指缝间渗出的缕缕血迹,暗红色的鲜血渗在灰黄色的土块上,犹如难以祛除的伤疤。安尧心痛难忍,意外来的太突然,没想到再见面时彼此都处在这般狼狈的境况,顾不上其他的,只知道要抱住徐听寒,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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