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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打烊后,陶然居内灯火通明。贾芸与两位账房先生一起埋头盘账。这两日分别是贾琮主动邀请宝钗和熙凤派来的,既能让二人放心,也可以帮自己监督酒楼账目,一举两得。
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响了许久。最终,数字汇总出来,贾芸拿着账本,手都有些颤抖,声音发干地汇报:“琮…琮叔…今日…今日流水,共计三千四百七十二两八钱!”
三千多两!虽然这其中包括了酒水、食材、人工等高昂成本,尚未计算纯利,但单日如此恐怖的流水额,已经足以震惊所有人!这几乎抵得上京城五家生意最好的酒楼日流水的总和了!
贾琮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局,一片大好!
陶然居的开业盛况,如同在神京城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平。接下来的几日,酒楼的生意依旧火爆异常。虽然不及开业当日那般恐怖,但每日的流水也稳稳维持在了两千五百两左右,堪称日进斗金。门前车水马龙,雅座常需提前预定,已然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社交宴饮之地。
自那日第一位书生对出“烟锁池塘柳”的下联并一举成名后,极大地刺激了后来者。文人才子们纷纷发了狠,埋首苦思,试图攻克剩余的四副绝对。扬名立万的诱惑实在太大,接下来几日,竟真又有两三人分别对出了“寂寞寒窗空守寡”和“游西湖提锡壶”的下联,虽未必尽善尽美,但经几位坐镇老儒评定,也算工整可通。陶然居一一兑现承诺,赠予银牌,登记在册。每一次成功对出,都伴随着巨大的轰动,使得酒楼的热度和文名持续攀升。
贾琮见文人汇聚的效应如此之好,便又心生一计。他命人在酒楼大堂一侧增设了数块巨大的精美展示板,名为“墨香壁”,并备足上好的笔墨,鼓励前来饮酒品茗的文人墨客留下诗词佳作或书法墨宝,声称会定期评选佳作,予以奖励并永久展示。
这一举措,如同点燃了又一团火!文人们谁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在这等风流雅致、名流云集之地展示于人前?顿时,墨香壁前时常围满了人,或挥毫泼墨,或品评佳作,气氛热烈非凡。此举甚至吸引了许多提前入京准备秋闱乡试和明年春闱会试的秀才、举人慕名而来,将陶然居视为了交流学问、展示才华、结交同好的绝佳场所。酒楼的文化氛围愈发浓厚,格调再上一层楼。
酒楼生意的火爆程度,自然通过各自派去的账房,第一时间传到了王熙凤和薛宝钗的耳中。
王熙凤听着账房汇报那每日数千两的流水,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她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拍着桌子对平儿道:“哎呦喂!我的老天爷!一天两千多两!这…这琮兄弟真真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枉我…不枉我上次那般…”她说到此处,想起那日给贾琮捶腿按摩还被平儿误会的情形,脸上不禁一热,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喜悦冲散,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下次再有这等好买卖,别说捶腿按摩,就是…就是再让些步也不是不能商量!”她这兴奋,究竟是为了赚钱,还是夹杂了些别的什么心思,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必说得清了。
相较于王熙凤的兴奋外露,薛宝钗则显得沉稳得多。听到账房的汇报,她虽也惊讶于贾琮的经营之能,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薛家豪富,日进数千两虽也惊人,但还不至于让她失态。她更多的是惊叹于贾琮此人的全能——文武双全,诗词惊世,如今连经商也如此厉害!
“若…若我不必入宫待选…”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能嫁与这般人物,以其之能,定能护住薛家基业,甚至能带领薛家走得更远吧?”想到这里,她心中并无太多小女儿家的羞涩,反而是一种极其理性的权衡与分析,就如同评估一桩极有潜力的投资。真不愧是能写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女子,她的婚姻观,本就带着现实的考量与家族的期许。贾琮展现出的巨大价值,让她郑重思考这种可能性。只是考虑到贾琮现在的年龄,也不知道薛家能不能等得到他科举入仕,登上高位。
陶然居生意火爆的消息,在全神京都传开了,自然也传进了宁荣二府。
贾赦躺在榻上,听着小厮绘声绘色的描述,馋得直流口水,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贾芸虽是贾家族人,但早已分家单过,自立门户,跟他这荣国府大老爷八竿子打不着,他再眼红,也找不到由头去插手。
然而,另一个贪婪且更有权势的人,却将目光死死盯在了贾芸和这座金矿般的酒楼上——那就是贾家族长,宁国府的贾珍!
贾珍此人,贪婪好色,无法无天。他琢磨着:贾芸是贾家子弟,自己是贾家族长,这就有了管辖的名义。想办法给他安个“不敬尊长”、“败坏族风”或是“经营不善、有损贾家清誉”的罪名,然后便能以族规压他!逼他就范,将酒楼“献”给族里,美其名曰“代为管理,以正家风”。到时候,这酒楼岂不就落入了自己手中?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贾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起贪婪而阴冷的光。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滚滚银两流入自己囊
;中的景象。
“贾芸…哼,一个旁支小子,也配占着这等聚宝盆?”贾珍冷笑一声,心中已开始盘算该如何下手,才能既得了实惠,又堵住悠悠众口。“得找个由头,最好还能拉上西府那边的一起,显得名正言顺…”
贾琮虽预料到酒楼火爆会引人眼红,却没想到贾珍会如此迫不及待且卑鄙地直接以族长身份压人。一场风波,似乎已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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