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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沈菀又云淡风轻的坐了回去。
旁边的黄参将倒是有些替沈菀抱不平,哼道:“混账,府内的
小姐回家,这帮刁奴竟然像见鬼一样,尊卑不分,没有规矩,该打。”
车厢内传出文文弱弱的女声,听着就病恹恹的没力气:“黄将军息怒,三年前父亲已经为菀菀办了丧事,不怪府内的下人如此行径。”
黄参将闻言也是意外,终于想起来他在几年前确实听闻相府出过一桩丧事,不过人情往来这些事项他都交给家中的大娘子搭理,妇道人家听了一肚子的八卦回来倒是同他学过一二。
只是没想到三殿下今日托他送回的女子,竟然就是多年前沈家发丧过的那位姑娘。
不过,此女尚在人世,为何沈府不积极搜寻反倒是草草办了丧事?
黄参将眸光的疑虑渐浓,转瞬,似乎又想通了。
是了,名节。
传闻沈相爷一向爱惜羽毛,焉能受得了嫡女被歹人毁掉清白的侮辱,不过虎毒尚且不食子。
想到这,黄参将看向沈府高门大院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不屑,霸气维护道:“二姑娘放宽心,黄某受三殿下所托,今日必要送你平安归家。”
沈菀一路上倒是将这位姓黄的参将脾性摸了个大概,知道对方也是好意,大方道谢:“多谢黄将军。”
岂料看门小厮冲进去半天,硬是过了两炷香,也不见沈家人出来迎接。
倒不是沈家人拿乔,而是今日当家做主的几位恰好都不在。
“乌管家,找到大少爷了没有?”门前的小厮急慌慌的原地打转儿。
管家也是纳闷儿:“奇了怪了,今儿老爷上朝,三小姐出门访友,姨娘们也去上香了,就大少爷特意留在府上,原也是府里怕有什么事情,没人拿主意,这会儿人去哪了。”
半晌,管家硬着头皮道:“你们两个,去福安堂请老夫人,我现在去前院,暂且瞧瞧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去找大少爷。”
相府里头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殊不知外头的长街上,早已闹得人仰马翻。
管家刚迈出朱漆大门,就听见相府不远处的施粥棚子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救命啊——!没天理了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惊得等候施粥的乞丐和沿街的百姓纷纷围拢过去。
不过眨眼工夫,粥棚前就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由于场面太过热闹,搞得才踏出大门的管家一时间忘了正事,提着衣袍下摆,三步并作两步登上相府门前高高的石阶,踮着脚往那人声鼎沸处张望。
只见一个年轻妇人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手掌死死揪住一个男人的头发,另一手指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天杀的淫贼…他、他把我给…呜呜呜呜…”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话都说不完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打死这个畜生!”一个粗壮的汉子率先吼出声来。
“看着人模人样的,竟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另一个老婆子拄着拐杖骂道。
“送官!送官!让青天大老爷打断他的狗腿!”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是谁先扔出一块泥巴,正砸在那男人的额头上。紧接着,烂菜叶、石子儿像雨点般飞来。
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更是冲上前去,对着那抱头躲闪的男人拳打脚踢。
那妇人见状,哭得越发凄惨,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引得围观的女眷们也纷纷抹起眼泪。
乌管家皱眉,刚想吩咐家丁将那光溜溜的贼人捆了送官,谁知那狼狈不堪的贼汉子竟扯着嗓子喊起他的名字来:“乌瑞!你个狗奴才还杵在那儿!少爷我快被这群刁民打死了!”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险些劈得乌管家魂飞魄散。
“大,大少爷!”乌管家险些咬到舌头,慌忙挥手,“快!快把大少爷救下来!”
家丁们一拥而上,正要抢人,谁知那哭哭啼啼的小妇人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拽住沈翰林的头发不撒手。
她身边几个“路见不平”的壮汉也默契地围成一圈,硬是将沈家的家丁挡在了外头。
“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那妇人哭天抢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这挨千刀的淫·贼,竟是宰相家的少爷!一家老小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哇哇哭,才想着来相府门前讨碗粥活命……谁知、谁知竟被相爷的公子给糟·蹋了啊!”
小妇人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穷苦人的心坎上。
“呸!什么宰辅之家,分明是藏污纳垢!”
“施粥?怕不是算计打量着作践我们穷人!”
愤怒的火焰瞬间燎原。
有人“哐当”一声摔了手里的破碗,有人抡起棍子就砸向粥棚。
烂菜叶、土疙瘩雨点般砸向沈府大门,连带着家丁们也遭了殃,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相府门前,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粥棚倾覆,米粮混着泥水四处流淌,怒骂声、哭喊声、砸打声交织在一起,将相府的体面撕了个粉碎。
护送沈菀回家的黄参将看的更是愤怒不已:“沈相爷竟然生出如此腌臜的儿子,要是放在我府上,一通乱棍打死。”
黄参将也是恼了,凭白被冷待,又遇见这么提不上台面的事儿,自然也是一肚子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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