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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啊,颇为奥妙,不知何解?”沈菀凑近、在凑近,发丝几乎拂过赵淮渊的脸颊,蔓延到他的颈子里。
软糯、馨香,丝丝缕缕的缠绕,迫使赵淮渊彻底放弃抵抗。
“菀菀如此冰雪聪明都不知道,奴恐怕也无法参透。”赵淮渊的声音比平时温顺几分,再强悍的凶兽,当面对自己领主的时候,也只能俯首称臣。
他和沈菀之间,真正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她。
“会不会是这样?”
沈菀假装恍然大悟,挑起一枚洁白的棋子,刻意从赵淮渊的鼻尖点过,“黑十三·六投玉壶心,白廿四·九应双飞燕,我与奚奴这局棋,还真是缠绵不断,情思长生呢。”
“菀菀才情过人。”赵淮渊望着她灼灼风华的眸子,而后又黯然低头,自惭形秽的望着茶盏中的倒影,“我自幼没学过这些,寒蝉只教我如何杀人。”
沈菀听到寒蝉二字,她眼前蓦地浮现寒衣阁主的身影。
当年赵淮渊为帮她,亲手了结了自己的至亲。
说起来……他坦荡的爱意从来都拿得出手。
“我这点才情,比起三妹妹可差远了。”她垂眸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棋子,“父亲自幼只让人教我歌舞琴技,从不许我多读书,说是伤神。”
赵淮渊眸光一沉:“别演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沈家人,何必在我面前装出这副失意模样?”
“为人子女,岂能不在意至亲?只是”她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丝试探。
赵淮渊:“只是什么?”
她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想看清他与沈正安结盟的缘由,究竟是为利益?还是单纯想给她添堵?
“只是我没亲手杀掉父亲,到底不算亏欠,自然算计的心安理得。”
赵淮渊似是被刺激到了,一把攥起沈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少揭我的疮疤,沈菀,我真想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只想着往我伤口上撒盐。”
他似乎生气了。
果然还是在意的。
永夜峰上的背叛像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道枷锁,寒衣阁主的死,更毁了唯一解锁的钥匙。
这段孽缘,注定无解。
沈菀眼中的试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愧疚,渐渐氤氲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凝在眼眶里。
“抱歉,我还不能把命赔给你。”
她指尖轻抚过赵淮渊紧绷的下颌线:“作为弥补我可以送你一条忠告,千万不要爱上我,那样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赵淮渊身形微滞,随即狠狠将人揉进怀中:“可我已经爱上了,爱的发疯。”
他嗓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沈菀,我们不是一直都活在地狱里,还怕什么万劫不复。”
四目相对间,两人忽然同时扯出一抹凄然的苦笑。
窗外骤雨倾盆,竹笼里的黄鹂不安地扑棱着翅膀。
两个罪孽深重的孤魂相拥在这方寸之地,贪恋着这偷来的片刻温存。
第40章天灾史书上寥寥数字,是北境十七万无……
「《大衍王朝录》载:惠景三十三年冬,飓风骤起,沿江商舶倾覆,内河漕运断绝。生丝、棉布、绢帛诸货,尽没于波涛。京畿及诸州物价腾涌,民无御寒之资,冻殍载道,哀鸿遍野。」
九悔进来的时候,满院子的账房先生都在奋笔疾书,暖阁的珠帘玉幕之后,沈菀正对着账簿扒拉算盘珠子。
年终对账的时候总是这样忙碌异常,不过更令他唏嘘的是沈菀这些年的变化。
从前,她是府上那枝最娇的芙蓉,是浸在蜜糖与胭脂里长成的玉人儿。所过的日子,是琉璃盏里晃荡的琥珀光,是绣楼窗边浮动的牡丹香。
沈菀的十指从不沾染阳春水,只抚琴、调香。
琴是绿绮,香是雪中春信。
衣裙非得是苏杭最新的云锦。
性子是顶刁蛮的,稍不顺意,便蹙起黛眉,清凌凌里带着刺骨的凉,阖府上下,无人敢惹。
可不知从哪一日起,沈菀仿佛一夜之间变了。眸子里那汪清泉,忽然凝成两枚冷冽的铜钱儿。
指尖不再拨弄琴弦,而是成日扒拉算盘珠子,从前谈论的是琴棋书画,如今开口是利息,闭口是田产,算计得毫厘不差。
真真是,从云间仙姝,坠成了尘世里最精明的钱串子。
变化之大,像是被精怪附身过一样。
“九哥来了,直眉楞眼的杵在那作甚?”沈菀托起茶盏,吹吹里头的枸杞大枣,还是有点不适应没有咖啡的日子,只能弄点老干部养生茶对付一下。
沈菀笑吟吟道:“年初压在仓里的五十万担生丝都分销干净了?”
九悔恭敬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分散成小股流入市面,辗转倒手多次,任谁也查不出源头在咱们这儿,就是多番转让,这批生丝投入市面的价格免不得要向上翻上几番。”
“无妨,物资紧俏的节骨眼儿上还想着购买生丝的,本就不是普通的百姓,对于那些何不食肉糜的富贵王侯,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沈菀喝过养生茶后,又捻起一块质地松软的点心,一旁的九悔似乎被这点心的香味吸引,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沈菀察觉到对方看小蛋糕的炙热眼神,试探性的将小厨房自制的奶油小蛋糕推过去:“九哥尝尝?”
她原本也就是客气一下,谁承想对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有样学样的拿起叉子,生生挖走大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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