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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宫。这是文官集团面对皇权侵轧时最拿手的把戏。只要皇帝敢动他们的“喉舌”,他们就能用唾沫星子把大殿淹了。
王承恩退到一边,攥紧了拂尘。
朱由检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垂落。他顺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厚底皂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敲在每一个文官的心坎上。
他在刘宗周面前停下。
“刘宗周,你说朕绕开六部,是封天下人的口?”
刘宗周脖子一梗,硬顶回去“臣不敢非议陛下,臣只忧后世之弊!”
“好一个后世之弊。”朱由检冷笑出声,猛地抬高嗓门,“朕反过来问你们!去年河南大水,朝廷增拨八十万两赈灾银!当地百姓知不知道!”
刘宗周愣住。
没人接话。
朱由检踏前一步,逼视着跪在地上的官员。
“百姓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朝廷拨了多少银子,不知道钱在半道上会不会被哪级官府漂没了,更不知道朕为了救命,急得睡不着!”
朱由检猛地转身,手指点着后头那群御史。
“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消息全攥在地方官和士绅的手里!你们想让百姓知道什么,他们就只能知道什么!”
黄道周涨红了脸,争辩道“陛下,地方官吏贪墨乃是吏治之弊,与教化……”
朱由检打断了黄道周的辩解。
“你们口口声声说圣人经义,说教化百姓。朕问你们,你们教化了谁?
你们坐在京城的衙署里修书编典,天下百姓连朝廷替他们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你们的教化?你们教化的不是百姓,是你们自己手里的权!”
大殿里一片安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百官中起伏。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给事中,此刻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朱由检走回御阶最底一层,转过身。
“这报纸,不许民间私刊。任何人胆敢私自刊刻散,按妖言惑众论罪,抄家流放!”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刊载内容,所有涉及朝廷政令、军国大事、免赋赈灾,一律据实刊布。敢在上面造谣生事、歪曲圣意者,欺君之罪!”
“第三。”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内阁辅孙承宗,扫过户部尚书毕自严。
“报纸是国家的报纸,是朕替百姓说话的嘴。不是哪个衙门的,更不是哪个书院的堂报。”
“你们觉得朕抢了你们的权。那朕问问在座的诸位大人。”朱由检嘴角挂着讥讽,“辽东大捷收复故土,江南的茶楼里怎么传的?说朝廷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大明水师收复交趾,书坊里印的话本怎么写的?说大明强占藩属,惹怒天和!”
“这些话是谁教百姓说的!是那些逃了商税的豪贾,是那些被夺了投献田产的劣绅!
他们捏着地方上的书坊、戏班子、说书人。朝廷做了十分的好事,到了百姓耳朵里变成三分。剩下七分,全让这帮人泼了脏水!”
朱由检一掌拍在旁边的蟠龙柱上。
“朕打了胜仗,百姓不知道。朕赈了灾,百姓不知道。朕杀贪官,百姓还是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村头的老爷说了什么。那老爷说朝廷坏,百姓就觉得朝廷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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