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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触感,坚硬的地面。
李二狗的意识并非沉入黑暗,而是坠入了一条幽深、潮湿、弥漫着陈腐泥土与铁锈腥味的地道。
他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而过的阴风中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在斑驳、渗水的砖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地道蜿蜒曲折,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前方吞噬着微弱的光线。
“这是…哪里?”
李二狗低语,声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带着空洞的回响。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他只能向前走,油灯是他唯一的光源,也是他唯一的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出现在侧壁。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微光。
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驱使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不安,伸手推开了门。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灯,忽地亮了。
不是油灯的光,而是头顶一盏惨白的、出滋滋电流声的荧光灯管骤然亮起,将房间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也刺痛了李二狗骤然适应黑暗的眼睛。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尘封多年的储藏室。
堆放着蒙尘的杂物、废弃的仪器零件。
但李二狗的目光瞬间就被钉在了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放大的、有些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笑容憨厚的父亲,温婉娴静的母亲,还有…穿着崭新工装、搂着父母肩膀、笑得没心没肺的——他自己!
李二狗!
“爸!妈!”
李二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他踉跄着扑到墙边,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父母慈祥的笑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多久了?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父母这样鲜活的笑容了?
末世早已将这一切碾得粉碎!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凝固了。
照片的中央,父母和他之间,似乎…微微隆起?
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李二狗的心跳骤然加!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这张承载着最后温情的照片从墙上揭下。
照片背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个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条。
他颤抖着打开纸条,熟悉的父亲那略显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柔,我家孩子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好。他年轻气盛,不懂事,犯了大错。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您看在…看在…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二狗。还有…希望您能…”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被一大片晕开的墨迹覆盖,仿佛书写者被强行打断,或是情绪激动无法继续。
那种绝望的恳求和未尽的恐惧,透过纸张直刺李二狗的灵魂!
“草!又是没写完的!!”
李二狗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悔恨、愤怒如同火山般爆!
他将纸条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灼烧着皮肤。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您’?!爸妈你们到底在求她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转身疯狂地捶打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布满灰尘的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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