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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有些丢人,夏陵沉默半秒,还是选择老实说道:“本来想原路返回找你们,但这边修的路都长一个样,迷路了。”
……
迷路,真是一个出乎梁暮云意料的答案。
像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他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又说:“那怎么不回消息?”
夏陵没急着解释,他从衣服了掏了又掏,将焐热了的手机递给梁暮云示意道:“冻没电了……”
……
梁暮云低下头,盯着那一片漆黑的手机,头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半晌过后,他呼出口浊气,说了句:“走吧。”第一次没等夏陵先走了。
夏陵举着手机无措的看着梁暮云的背影,咬牙跟上。
钱石全程没插上话,但好歹旁观者清,他好心提醒:“额,那个,老梁还以为你进山了,怕你丢了刚刚着急的要报警呢。”
?
夏陵莫名其妙看着钱石,不解说道:“我为什么要进山?”
钱石:“你今天双眼无神的总盯着那大老远看,估计他想多了,哎,其实你别看他平时不说,心细着呢。”
……
但他真的没有那么想啊,既然这样,梁暮云为什么不问他,还觉得他会一句话不说就跑进那深山老林?
夏陵觉得自己也很委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显得自己很不懂事的样子。
其实夏陵不是一个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但如果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不高兴的话,那他的确是故意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和梁暮云闹脾气,所以梁暮云叫他吃饭他也乖乖吃饭,喊他回酒店睡觉他就乖乖睡觉,反正这次他自己睡一间,可以偷偷半夜生闷气。
此时走廊内,梁暮云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也十分郁闷,按理说他一个快三十的人,不可能和夏陵一个小朋友闹脾气,但他刚刚确实是有了些情绪,并且难得的挂了脸,不想小朋友气性比他大,直接不理他了。
“哟,一会不见,你就给惹生气了?”霍风就爱落井下石,此时正靠在隔壁房门上揶揄梁暮云:“你这是屋都进不去了?”
梁暮云沉沉看了他一眼,提醒他:“我住隔壁。”
霍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住隔壁啊,那你不回去干嘛呢?”
……
梁暮云懒得理他,抬手敲了敲门说道:“夏陵,开下门,我有事情和你说。”
虽然赌气,但夏陵不会不给梁暮云开门,于是等了一分钟后,门从里面开了,但却没人露头,梁暮云一脸无奈走了进去。
屋内没开灯,梁暮云摸索着找到开关,灯亮的一瞬间,屋内的所有都变得无所遁形。
夏陵就站在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看着梁暮云,细看之下,梁暮云竟然从他冷酷的表情中品出些委屈。
“鞋呢?怎么不穿?”梁暮云没提下午的事,只管给夏陵拿了双拖鞋放在脚边。
夏陵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小脸冷冰冰的,要是不认识他的还真能被他唬住。
梁暮云伸手拉他,夏陵倒是没反抗,顺从的坐在了沙发上。
梁暮云蹲着和他平视,语气诱哄着:“怎么,和我生气了?”
夏陵摇摇头。
“那是委屈了?”
夏陵还不说话,但也没摇头,梁暮云知道,那就是委屈了。
“和我说说?”梁暮云保证,他很久没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了,但对于夏陵,他确实没有办法,起初是因为看见夏陵就会想起梁暮成,现在是真的心疼他。
夏陵觉得梁暮云这明知故问玩的特别好,即便心里更气,他还是冷冷解释:“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没有想进山。”
梁暮云耐心听着:“我知道。”
夏陵眼睛微微瞪大,好像在说,你知道你还生气。
梁暮云看着他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着解释:“但当时我确实害怕,我不能不考虑最坏的可能性。”
夏陵听着,自以为听懂了的总结:“你不相信我。”
梁暮云无奈表示:“我没有。”
夏陵执拗地看着梁暮云的眼睛,只有这时候他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他赌气说道:“就算到了山里,我也能出来。”
夏陵有他自己一套认路的方法,就算不用指南针,他也能准确的分清东南西北。但鉴于他今天刚才园区走丢,实在是没什么信服力,这话说起来并没有那么有底气。
不过梁暮云还是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的哄:“好,夏陵很厉害。”
没办法,到了他这个年纪即使心中有了成算,但也已经不喜欢跟人争辩,年龄是横隔在他和夏陵之间最大的鸿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相信你有很多生存的本领,如果没有那些,你也长不到这么大,但我也很担心你,如果你在我身边出了什么事情,我大概会崩溃。”
夏陵愣愣看着梁暮云,他没想到梁暮云会这样说,在他的世界里,崩溃这个词用的太过夸张,即使梁暮云对他来说算得上特别,但他不会因为梁暮云怎么样就去崩溃,毕竟他还有事情要做。
但他知道,梁暮云说的是真的,因为梁暮云从来没有骗过他。
因为他们不同的经历,梁暮云知道夏陵不懂他的那些感受。梁暮成的去世让他感受到生命的意义,但那样痛彻心扉的失去,他希望夏陵永远不要经历。
于是他最后说道:“没关系,你感受不到也很好,晚安小山神。”
说着这句话的梁暮云在夏陵中正散发着柔和的光,那光晕把他整个人浅浅圈着,慢慢扩大,好像慷慨的要将自己也容纳其中,从小到大,他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全都来自于眼前这个人。夏陵思考着,他在想他怎么会赖上一个这么好的人,或者说,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他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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