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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周主任。”苏晓冉用力点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苏晓冉离开后,周正帆沉思起来。赵立春果然和杨天成有牵连,那么他在主任办公会上提出接手自己的课题,就绝非偶然了。这是杨天成在离开前布下的一步棋?目的是什么?
他隐隐感觉,政研室内部,恐怕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下午,周正帆亲自将最终定稿的调研报告送到了李为民办公室。李为民快翻阅着那份凝结了课题组大量心血的报告,频频点头“好,好啊!问题抓得准,分析也很深刻,建议有针对性!正帆,辛苦了!我这就签批,按程序报送省委办公厅。”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周正帆谦逊道。
从李为民办公室出来,周正帆感到一阵轻松。至少,这份承载了他心血和思考的报告,终于完成了。它就像一颗种子,无论未来风雨如何,只要播撒下去,总有芽的希望。
他回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准备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正帆拿起听筒“喂,我是周正帆。”
“正帆同志,我是秦怀远。”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长秦怀远严肃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温和,此刻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秘书长,请指示。”
“通知你一件事。”秦怀远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经省委主要领导批准,决定对你实行‘指定地点谈话’。请你现在立刻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十五分钟后,有车到政研楼下接你。”
指定地点谈话!周正帆的心脏骤然收缩!这是一种比停职检查更严厉的措施,通常意味着被谈话对象问题严重,需要隔离审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
“我明白了,秘书长。”周正帆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服从组织决定。”
放下电话,周正帆缓缓站起身。窗外,雨已经停了,夕阳的金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粼粼波光。
他看了一眼这个工作了一个多月的办公室,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桌面上的个人物品——几本工作笔记,几支笔,一个水杯。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准备一次普通的出差。
收拾好东西,他拎起公文包,最后环视了一眼办公室,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此去前方,必然是更加激烈的风雨,甚至是龙潭虎穴。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相信,邪不胜正。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有“利剑”高悬,有正义守望。
他稳步走下楼梯,走向那辆即将载他驶向未知风暴中心的黑色轿车。
##**第三节**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周正帆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向后掠去。他的心情异常平静,甚至有时间思考那份调研报告里某个数据是否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没有蒙眼,没有绕路,车子径直开向了位于省城市郊的省委干部培训中心。这里环境清幽,戒备森严,通常用于高级干部培训和重要会议,有时也承担一些特殊的“谈话”任务。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工作人员引导周正帆进入楼内,安排他住进二楼的一个套间。房间陈设简单但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电话线已被掐断,手机信号也被屏蔽。窗户安装了坚固的防盗网,窗外是茂密的竹林,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周主任,请您暂时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可以按铃叫我们。”工作人员态度客气但疏离,说完便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周正帆放下公文包,打量了一下这个临时“住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暂时失去了自由,也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他就像一枚被投入静水中的棋子,只能等待对手的下一步,或者局外的惊雷。
他没有焦虑,也没有惶恐。他将个人物品摆放整齐,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几本工作笔记,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翻阅、思考。既然暂时无法行动,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梳理一下自己在江市工作的得失,思考一下未来改革的路径。
晚上七点,工作人员送来晚餐,两荤一素一汤,标准不低。周正帆安静地吃完,将餐具放在门口。
七点半,谈话开始了。
负责谈话的依旧是省纪委八室的赵副主任,还有一位记录员。地点就在套间的小客厅。
“正帆同志,想必你也清楚,‘指定地点谈话’意味着什么。”赵副主任开门见山,语气比前两次更加严厉,“这体现了组织对你负责的态度,也是给你最后一次主动向组织坦白交代的机会。”
“我理解组织的程序。我没有什么需要‘坦白交代’的,我接受组织的审查。”周正帆平静地回答。
“那好,我们就从一些具体问题开始。”赵副主任显然有备而来,“第一个问题,关于你的秘书于晓伟。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于晓伟在担任你秘书期间,利用职务影响,收受江城安技咨询中心负责人王磊(刘永春表弟)的贿赂,共计二十万元,为其在项目审批上提供便利。对此,你是否知情?是否存在授意或默许?”
周正帆心中巨震!于晓伟收受贿赂?二十万?这怎么可能?!于晓伟跟了他多年,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为人谨慎正派,怎么可能……
但他迅冷静下来。这很可能是构陷!或者是于晓伟被设计了!
“我对此毫不知情。”周正帆斩钉截铁地说,“于晓伟同志在我身边工作期间,一直恪尽职守,廉洁自律。如果组织查实他确有违法违纪行为,我支持依法依规处理。但我个人绝无任何授意或默许。”
“你的意思是,于晓伟背着你,私下收受巨额贿赂?”赵副主任语气带着质疑。
“在组织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不会做任何有罪推定。”周正帆滴水不漏,“我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
“好,于晓伟的问题我们先放一放。”赵副主任似乎也不指望从这个问题上立刻打开缺口,转换了话题,“第二个问题,关于你的妻子林晓薇。据反映,林晓薇所在学校的副校长,曾为了其亲戚的企业在江市承揽工程,通过林晓薇向你打招呼,你随后向相关部门打了招呼,使该企业顺利中标。是否存在此事?”
周正帆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对手果然无所不用其极,连他的妻子都不放过!
“绝无此事!”周正帆语气坚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妻子林晓薇是一名普通教师,从不干涉我的工作,更从未替任何人打过招呼。我本人也从未就任何工程项目,向相关部门打过违背原则的‘招呼’。这件事,很容易核实,那个副校长、那家企业、以及当时的招标过程,都可以查证。”
“我们自然会核实。”赵副主任记录着,“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有证据表明,你在担任江市常务副市长期间,与涉嫌严重违纪的省委原副秘书长杨天成同志,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曾通过特定关系人,收受杨天成同志赠送的价值五十万元的名画一幅。请你说明一下。”
杨天成!终于图穷匕见!直接指向了他和杨天成的关系,而且指控具体到了“五十万元的名画”!这完全是子虚乌有!
周正帆反而彻底平静下来。对手亮出了最后的底牌之一,这说明他们能打的牌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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