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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默了默。
最后松了手。
是我妈——我尊贵的四皇子殿下,阿提卡斯。
当他宛如月下精灵一般的美丽面容撞入我的视界之时,我忽地想起来,在我做梦之前、在陷入昏迷之前,帕什还在我身旁的时候,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哭了的话,不要躲起来。去找阿提卡斯,就在他的面前哭。”
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后,我很确信我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哪怕我见多识广,也着实不懂藏在帕什这句话后的深意。
想了一会,我不想了。
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去理解一个疯子话里的意思呢?
现在,好好地躺下来,安安静静地欣赏四皇子殿下的盛世美颜才是正事。
怎么说呢?
如果要具体地描述一下这位殿下美貌的话,那大概是,‘被奴佛卡的戒断反应折磨得马上就想去死’变成了‘为了再欣赏一下这个世界的美丽,那就迟一点再死好了’。
——对于我目前的状况,这感受实在准确得不得了。
于是我往后一倒,头枕在了透着消毒水气味的枕头上,睁眼,注视阿提卡斯,静静地欣赏人间的美好,决定等一会再去阴间。
不知道是不是我生有可恋的样子逗笑了阿提卡斯,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笑得我小鹿乱撞。
“伯爵夫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呢。”
因为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再说了,受鹿妈妈如此温暖的目光洗礼,我也实在慌张不起来。哪怕慌上一下,我都觉得自己愧对了母亲对我爱的关怀。
我眨了眨眼,笑道:“这次要给您添麻烦了。”
来!
全帝国最佳的医疗保险是时候发挥它的效用了。
“怎么会麻烦呢?我是求之不得能在这种时候见到你。”阿提卡斯歪着脑袋了又笑了笑,一缕银发随他的动作落到了肩前,如月光凝成了线恣意流淌,“放心。你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治疗,这里是仁爱之地私密度最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你来了这里,又或者是为何而来。”
从阿提卡斯的口吻来看,他是打算要替我保守住‘劳莱伯爵的遗孀沾惹禁药’的秘密了。
正当我安心于鹿妈妈的贴心帮我省了很多麻烦的时候,他又意有所指道:“假如伯爵夫人不能健康地离开仁爱之地,想来那位神圣骑士团的副官大人也会非常不安和担忧。”
“……”
为什么要在这个净化眼球的美妙时光里提起那个总是让人败兴、扫兴的男人?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像是吃了一桶苍蝇,出于人道主义,阿提卡斯决定帮帮可怜的帕什。
“他很担心你,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或许是肉眼看到自己说的话从我的左耳进右耳出,阿提卡斯只好再说上一些有内涵的证据,“——在明明知道我和他身处不同党派的情形下,在这党派之争白热化的时候,还来恳求我帮你,也希望我能替你保守住秘密,不被送进大牢里。伯爵夫人,那可是时刻以正直公正为追求的骑士阁下。”
明明知道为了我,帕什肯定和阿提卡斯建立了某种交易的我不仅不领情,还不知好歹:“那只是出于对于濒临灭绝的珍惜动物的保护。”
“?”
看到阿提卡斯头顶明晃晃的问号,我也满足了,欣喜于他终于体会了我往日无数次的问号时刻。
他不会懂的。
虽然天下女人千千万,但——能面无表情利用完他还杀掉他的女人,据帕什所说,他只见过我一个。
“也是呢,从某种意义来说,伯爵夫人确实是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呢。”
“……”
我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懂了什么。
正值我困惑之际,阿提卡斯为我掖了掖被子,又用软布擦了擦我的脸,他坐在了床边,手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背,温柔如唱着摇篮曲哄婴儿睡觉的母亲——这位殿下真的比我的妈妈还要妈妈。
“如果很难受的话,就哭出来。”他用神殿里至高无上神的雕塑脸上一般的仁慈怜悯神情看我,“忍耐会更难受的。”
这本来是一句正常的安慰话。
可只因帕什对我的那一句让我在阿提卡斯跟前哭的提示,使我觉得这寻常的安抚变得哪哪都奇怪。
阿提卡斯的下一个问题把奇奇怪怪的感觉推上了顶点。
“伯爵夫人不想哭吗?”
“……”
虽然说我哭或者不哭都行,可为了给四皇子殿下一点面子,我是不是哭出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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