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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人陪练。”蒋斐轩怕他语气显得生硬,又补充道:“我知道自己需要怎么练琴。”
她拖着腮,苦恼地望望天,遗憾道:“那好吧。”
“那你可以多来我家找我玩吗?斐轩哥哥。”
蒋斐轩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了几秒钟,在脑海里把自己的时间规划过了一遍,说道:“周一至周五,除去上课的时间,我还要练6小时的琴,没办法过来。周末练琴时间需要加到8小时,如果要来看你,我至少需要抽出3个小时。”
“我可以周六的时候起早练琴,挤出晚上来找你玩的时间,不过也不能每周都来,也许可以一个月来找你玩两次。”
程与英听着他一板一眼的话,惊叹:“斐轩对自己这么严格自律呢?”
“我爸爸说了,人和人比天赋的差距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唯有真金白银的自我锤炼,才能让自己脱颖而出。而且艺术表演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职业,在台上能展示出多少东西,谁也帮不了你,只有台下的努力练习能帮你。”
他话音落地,是一阵很短暂的沉默。
蒋怀谦和蒋向恒都对他肃然起敬,蒋源和程与英则是更多了层心疼。
蒋源给他夹了块鸡腿,说道:“有目标能吃苦是好事,但是也千万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偶尔也要给自己喘口气。今天呢,斐轩就当给自己放假休息了,好好地和妹妹和哥哥们玩,放松放松,你爸爸那四叔给你打掩护。”
蒋斐轩感激地道谢,欣然接受。不过饭后,说是要娱乐,但从心选择下来,他还是抓了蒋婧去琴房练琴。
蒋婧皱巴着脸坐在琴键前,瞅了眼正在翻谱子的人,一边四肢摊开趴在软皮琴凳上,一边希冀地劝说:“斐轩哥哥,今天唐老师都有事请假不来了,我们就不要练琴了,我们一起去游戏房里玩躲猫猫吧!”
蒋斐轩上手捏了捏她嘟起来的脸颊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很久没有听你弹琴了,检查一下,坐好。”
她有些后悔带斐轩哥哥回来了。
不过为了让他开心,蒋婧还是耐了性子,在蒋斐轩的陪伴下乖乖练了一个小时的琴。
结束后,蒋斐轩兑现承诺,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去游戏房。行走的过程中,蒋婧说道:“斐轩哥哥,我觉得你今天教我弹琴特别温柔,你今天都夸了我好几次。”
多少有些难为情,他实际不愿意她提起,但他还是“嗯”了一声,解释道:“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蒋婧疑惑地“嗯?”了一下,侧头仰视过来。
他牵紧了她的手,直视前方,语气轻缓地说道:“你是妹妹,小小的,给我感觉很柔软,所以需要被呵护。我之前不应该对你太凶的。”
况且,他不想被那个国音的博士老师比下去。如果她喜欢温和耐心的老师和教学方法,他能证明自己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做的更好。只是这样的想法,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口。
蒋婧圆溜溜的眼睛里浸透了满意的神色,抿着小嘴巴赞赏似的点点头,甜甜地说道:“斐轩哥哥,你那时候也没有很凶啦~”
“不过你对我更好了,我就更喜欢你了!”
“本来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的,现在更喜欢你了!”
蒋斐轩稍稍愣了一下,倏忽愉快地笑起来。
他觉得如果蒋婧下定决心要让谁喜欢她的话,她必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他不就是现成的案例吗。
第29章另一个世界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她的父母亲都死了,她穷得没有房子住,也没有床睡,最后只剩下了身上穿的衣服和手里拿的一小块面包……”
静夜里流照的月色透过玻璃窗洒落进秋水庄园三楼的左侧大卧房内,蒋向恒正抬着《格林童话》的绘本,给小小一只靠在他怀里的蒋婧读着故事。
有些字不认识,但根据“一个音节一个字”的原则,蒋婧聚精会神地把食指放在绘本的文字下,随着他的朗读移动,把这当成一种有趣的事情。
她敏锐地捕捉到没有听过的词,抬头扯了扯蒋向恒的衣服,像拉了刹车轴,让他停下声音。
“向恒哥哥,什么是死了?”
蒋向恒不假思索地回答:“死了就是人断气了,没命了,所以活着的人就会把她烧成灰,放到罐子里。”
蒋婧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想象着一个人被烧成灰的画面,感到不可理喻,好奇又伤心地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什么可怕的事情,你给她讲什么了?”刚刚洗好澡出来的蒋怀谦擦干头发上了床,带来一阵沐浴过后的清香。
蒋向恒对着绘本努努嘴:“童话书上讲到死,她不懂,我就给她解释。”
蒋婧撇下唇角,眼里水汪汪的,用了一种格外怜悯的、煞有其事的萎靡腔调说:“向恒哥哥说,如果一个人死了,就要把他烧成灰,是真的吗?”
蒋怀谦向他投去暗含责备的一眼,抽过他手里的书关上看到封面,皱眉说道:“下次给她读安徒生吧,我总觉得格林童话的故事有些阴暗。”
蒋向恒便顺着他的意思伸手去翻床边嵌入柜里塞满的书,抽出《安徒生童话》,想了想又说道:“那不是因为这本她全听完了吗?”
爬进哥哥怀里自发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卧躺下的蒋婧暗自点头,附和道:“对,我都听完了,我想听这个童话。”
她指了指哥哥手里的那本大部头全集。
蒋怀谦于是翻到目录,决心挑选一个基调明亮的故事。
趁着这空挡,蒋婧又扭头扯住蒋向恒,继续询问道:“向恒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人死了就会被烧成灰的?”
他双手搁在脑后躺下,回忆似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枝状水晶吊灯,清清淡淡地说道:“因为我妈妈死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被裹起来,放到一个台子上,被送进了烤炉一样的墙洞里。”
蒋怀谦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妈妈,放在目录上的注意力分散到他的话里,心下一阵默然。
“向恒哥哥,那你妈妈什么时候才能从墙洞里出来?我还不认识你的妈妈呢。”
“她不会回来了啦,人死了就是你再也不能当面看到她了。”蒋向恒歉意地朝她一笑,说道。
蒋婧双目炯炯地盯着他,直把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蒋向恒出手压着她的齐刘海揉了一把小脑袋,说道:“怎么了,这朵小蘑菇。”
她前几天才被程与英带着去剪了挂耳短发,乌黑茂密的发丝柔顺地拢着皮肤白皙的小肉脸,大眼睛又圆又亮,越发显得软乎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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