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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的晨议刚散,扶苏便捧着早已拟好的奏疏,快步走到嬴政面前:“父王,楚地前线与楚军对峙已逾十月,军中虽无大恙,却难免有疫病滋生、补给不继之虞。儿臣愿亲率医疗队与补给队前往平舆,一来送医送药,稳定军心;二来督运粮草器械,为后续决战做准备。”
嬴政看着奏疏上“医疗队携大蒜素、酒精、生石灰,补给队带粟米、布匹、防蚊物资”的明细,又想起前日王翦送来的奏报——楚军近来粮草运输屡屡受阻,士兵已有逃兵出现,正是大秦待势而动的时机。他沉吟片刻,颔首道:“准了。你带五千护卫随行,沿途官府需全力配合,务必安全抵达。切记,前线军务以王翦为主,你专注后勤与医疗便可。”
三日后,咸阳城外的驰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整装待发——前方是手持长戈的护卫骑兵,中间是载着医箱、药瓮的牛车,后方是堆满粟米、布匹的粮车,最末尾还跟着几辆装着精密部件的马车(为后续回回炮组装备用)。扶苏身着轻便的玄色铠甲,勒住马缰,望着眼前平整宽阔的水泥驰道,心中有了底气。
这驰道自去年冬日完工,西起咸阳,东至陈县,再往南便可直达平舆前线,全程皆用水泥浇筑,路面宽三丈,两侧还挖了排水沟。此前秦军运输粮草,走的是泥泞土路,遇雨便寸步难行,从咸阳到平舆需三月有余,还常因陷车损耗三成粮草;如今走水泥路,马车、牛车可日夜兼程,车轮碾过路面只闻“轱辘”轻响,连颠簸都少了许多。
“公子,按这速度,咱们不出一个半月就能到平舆!”负责押运的校尉策马过来,脸上满是欣喜,“昨日过陈县时,当地县令说,前几日暴雨,若是往年,这路早被冲得不成样了,如今水泥路半点没事,咱们的粮车一辆都没陷!”
扶苏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队伍中插着的“秦”字大旗:“这水泥路便是咱们的底气。楚军走的是楚地土路,连日多雨,他们的粮草怕是要断了,咱们得赶在他们撑不住前,把物资送到前线。”
一路无话,队伍果然如校尉所言,仅用一个半月便抵达平舆秦营。远远望去,秦营连绵数十里,营寨外挖着深壕,壕沟里注满水,营墙上插满旌旗,巡逻的士兵身着玄甲,手持长戈,神色戒备却不显疲惫。营门处,王翦已带着王贲、王离等将领等候,见扶苏的队伍到来,连忙上前:“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有你带来的物资,咱们这决战的底气更足了!”
扶苏翻身下马,与王翦拱手见礼:“老将军镇守前线十月,才是真正辛苦。此次带来了大蒜素、万坛酒精、两万块肥皂,还有足够全军三月食用的粟米,想来能解军中燃眉之急。”
随王翦走进大营,扶苏更是真切感受到防疫措施的落地——每座营帐外都放着一个陶盆,边上放着肥皂,士兵进出都要洗手;营帐内,士兵们正喝着刚烧开的热水,旁边的陶瓮里装着活性炭过滤完的河水,清澈无浊;每个士兵的枕边都放着防蚊三件套——浸过艾草汁的蚊帐、掺了雄黄的蚊香、以及花露水,帐角还撒着生石灰,驱散潮气。
“老将军,这些措施推行多久了?”扶苏指着帐外的陶盆问道。
“自你上次派医疗兵送来第一批物资,便一直推行。”王翦笑着说,“往日这个时节,军中总有士兵染痢疾、发疟疾,今年却少了九成!士兵们都说,这‘干净水’‘消毒水’比汤药还管用。”
正说着,一名医家弟子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公子、老将军,后营有三名士兵拉肚子,已经拉了两天,浑身无力,怕是要脱水了!”
扶苏心中一紧,连忙跟着医家弟子往后营走。只见三名士兵躺在草席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的士兵,刚起身想上茅厕,便腿一软差点摔倒。“快,取稀释好的大蒜素!”扶苏对身后的医家弟子吩咐,“按之前的法子,稀释二十倍,温服下去。”
医家弟子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瓷瓶,倒出淡黄色的大蒜素粗提液,用温开水稀释后,递给士兵。那瘦小的士兵犹豫着喝下,辛辣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扶苏蹲在他身边,解释道:“这大蒜素能杀你肚子里的坏细菌,你现在拉的都是因为细菌闹的,喝了它,过几个时辰就会好。”
果然,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名瘦小的士兵便有了精神,能坐起来喝稀粥了,他拉着扶苏的衣袖,感激道:“公子,我不拉肚子了!也不肚子疼了,这‘蒜水’真是神了!”另外两名士兵喝了大蒜素后,到傍晚也渐渐好转,能下床走动了。
医家弟子在一旁记录着,对扶苏道:“公子,这大蒜素果然管用!看来这东西对肠道感染的痢疾,效果比汤药快多了。”扶苏点头:“后续要多提取些,分发给各营,让士兵们若是有轻微腹泻,就先喝稀释的大蒜素,早治早好。”
当晚,王翦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两人围着沙盘,上面标注着秦楚两军的布防——秦军大营背靠平舆城,粮草充足;楚军则驻扎在城南十里外的洼地,近来频频派兵劫掠粮道,却屡屡被秦军击退。“公子,你来得正好。”王翦指着沙盘上的楚军大营,“楚
;军与咱们对峙十月,粮草早已不济,近来逃兵越来越多,依我看,最多再有三月,他们便会退兵。到时候咱们趁机追击,定能一举击溃楚军!”
“老将军所言极是。”扶苏点头,“我此次来,还带来了回回炮的部件,只是这东西太过笨重——每架炮身加配重块几百斤,需用牛车拉,遇山路还要换人力抬,沿途换了三次运输工具,如今还在陈县到平舆的路上,怕是赶不上楚军退兵前抵达了。”
王翦倒是不甚在意:“无妨,回回炮虽好用,却也非决战必需。如今咱们有充足的粮草、得力的医疗,士兵士气高涨,即便没有回回炮,也能打赢这一仗。倒是这水泥路,真是立了大功!往年从咸阳运粮草到前线,最少要三个月,还得损耗两成,如今一个半月便到了,损耗还不到一成,有这路在,后续补给根本不愁!”
扶苏望着沙盘上延伸的“水泥路”标记,心中感慨——当初力主修水泥路时,还有大臣反对,说耗费人力物力;如今看来,这路不仅是运输线,更是秦军的“生命线”。他起身道:“老将军放心,我会留在前线,协调医疗队与补给队,确保军中物资充足、疫病不生,为老将军的决战做好后盾。”
帐外的月光洒进中军帐,落在沙盘上的秦楚疆域上。平舆前线的风虽仍带着几分凉意,却已吹不散秦军将士的斗志——有充足的粮草、有效的医疗、畅通的补给,这场对峙十月的战事,即将迎来最后的决胜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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