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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别哭,许庭像故意似的,眼泪立马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但由于太紧张,脸上还带着那种措手不及的慌乱:“不能跟他们走,不能让你跟他们走。”他赶紧将眼泪擦掉,视线清晰了一些,伸手去摸陈明节的口袋,“手机呢,给你爸妈打电话,或者我舅舅,随便是谁都行,都可以的,都可以……”
陈明节将他重新抱进怀里,另只手抬起来替他擦眼泪,轻声哄着:“我知道你在担心,但这件事真的没办法逃避,况且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说着在他泛着湿润的眼睛上啄吻了一下:“别哭,我不忍心看你这样难过。”
可许庭看起来已经难过得要命,陈明节用拇指拭去他眼尾的痕迹,下一秒那里就会有新的泪涌出来,许庭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上次出现这种反应,还是看到陈明节伤害身体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长成了彼此身上最怕疼的那根神经,伤在自己这里是麻木的,可那点疼传到对方身上时,却被放大成心惊肉跳的痛苦。
陈明节不自觉又将怀里纤瘦的身体抱紧一些,手在许庭后心上轻轻抚摸着:“不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很快就会见面的……我怎么哄你,你才能不伤心。”
许庭已经听不清他在讲什么,甚至哽咽着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别走,我不让你和他们走……陈明节,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做什么都从来不说……”
“我爸犯了错他自己承担,可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啊……”
许庭实在是害怕,他怕陈明节一走,中间如果再出什么差错,眼前可能就是最后一面,这张脸,这个温度,或许就再也碰不到了。
他们明明才刚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误会和时间,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
陈明节低头看着他,和小时候一样,那时他为了许庭硬忍过敏进了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也是许庭这样掉眼泪的样子。
他不愿意看到许庭哭,可比起眼泪,他更怕许庭沾上一丝一毫的危险。
许庭应该是活在光亮里的,干干净净,那些复杂和算计的事情,不该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哪怕要因此承担风险,陈明节也不觉得亏,他甚至希望许庭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许卫侨:有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
◇
许庭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他眼睛哭得有点肿了,视线模糊间,还能看见自己湿润的睫毛,随着每一次眨眼轻轻扇动着。
“我去和那个警察说清楚,我才是……”许庭刚开口就被陈明节用吻堵回去,短暂地贴了一下又分开,似乎只是为了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陈明节语气里带着点警示:“别犯傻,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许庭皱起眉,小声急切道:“那该怎么办,反正我不想让你走,一天也不行,你别骗我……我知道走了就不会是一两天的事情,陈明节……”他说着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我现在真的讨厌死你了,你为什么做这些事不和我说……忽然就变成这样,我一点也不会感谢你的……”
陈明节像是没办法一样轻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在许庭身上已经体验过太多情绪,比如懊恼,退让以及此刻的无可奈何。
“好了。”他尽量放轻声音,安抚着怀里哭个不停的人:“我和你保证,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好不好?”
“你保证个屁。”许庭抽着鼻子,“警察都不能保证,你就是在骗我。”
“我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事,你觉得呢。”
“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走。”
“听话,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陈明节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许庭埋在他怀里掉眼泪,重复了很多遍讨厌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警官抬腕看了眼手表,终于忍不住朝刚才两人消失的方向走。
走廊幽深寂静,光线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远远望去,窗前站着两个男人的轮廓,一高一矮,身量对比很是明显,高的那个站得很稳,微微倾着身,几乎把矮的那个整个拢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而怀里的人身形单薄,脸埋在高个男人的胸口,看不见表情,只能从微微起伏的后背线条察觉出一点颤抖。
高的男人抬起一只手,动作很缓,指节曲起,用手指的侧面蹭过对方的脸颊,那是一个擦泪的动作。
空间似乎静止了,只有纷乱的雪片在玻璃外飞舞着。
李警官忍住再往前的脚步,转身回走,在那两个人看不到的视角里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陈明节和许庭再回来的时候,梁清已经被送去房间休息,客厅只剩下李警官和一名做记录的年轻警员,双方都没多说话。
外面的雪下得正紧,空气里满是冷冽的寒意,两个警察走在前面。
陈明节的手指被人轻轻勾住,他侧目看过去。
许庭的眼眶和鼻尖都很红,神情看起来像一只即将被弃养的小宠物,用口型无声说:你别骗我。
陈明节牵起他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承诺道:别伤心,很快就见面。
许庭没有说话,一路走到门外,他不得不松开陈明节的手,看着他们上车,李警官将副驾驶的窗户降下来,同他道别,许庭点了点头,随后警车开出去,碾过积雪,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去。
雪下得紧密,纷纷扬扬地遮着视线。
从近到远,车身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先是能看清车窗的轮廓,然后慢慢融成一个移动的深色块,最后在漫天飞雪的尽头,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最终消失在路的转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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