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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家属!你瞧,小耳朵都认识他!”房子明朝林尔善挤眼睛,“这位小林哥,可是高队长不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听说高队长受伤了,专门来看他的!你们把小林哥拒之门外,不是让高队长寒心吗!”
“是啊,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吧!”林尔善入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我真的很想他……”
门岗对视一眼:“既然小房认得你,小耳朵也认得你,那就让他们带你进去吧!别搞小动作,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我不会做坏事的!”林尔善郑重许诺,跟随房子明和小耳朵进入营地。
这是林尔善第一次来到高燃工作的地方。
夕阳渐渐沉落,余晖洒满金黄的沙地,训练场上寂静而肃杀,周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材,围墙上用红旗书写着“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高队长是怎么伤的啊?”林尔善问。
“有个工人困在电梯井里了,高队长第一个下去营救。”房子明复述救援时的场景,“你知道的,工地上乱糟糟的,什么东西都有,电梯井里空间又狭窄,高队长不小心就受了伤!”
房子明说得简单,但是林尔善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要复杂得多,连高燃这种身经百战的救援人员都受了伤,足以想象这次任务的难度。
林尔善心疼极了,忍不住问:“高燃不是队长吗,队长不应该指挥工作吗,怎么还是事事亲力亲为?”
这和医生是一个道理,刚入职的住院医生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决定病人的治疗方案,只能管管病号、写写病历,在这个过程中多看多学、积累经验。只有熬到主治,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治疗病人。到了副主任级别,不仅能治病,还能教人治病,就不用亲自写病历了。
但是高燃显然是个特例,身为“副主任”,把主治甚至住院医的活都干了。
林尔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高队长就是这种人呀。”房子明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敬佩感,“他就是因为敢想敢做、事事争先,才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中队长。但是当上队长以后,他反倒比之前更拼命了。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他的,不管是训练还是出任务,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痛……到了。”
林尔善站在医务室门前,忐忑地敲了敲门。
“谁啊?”
听到熟悉的嗓音,林尔善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赤裸的脊背,以及一条狰狞的伤痕,猩红色的,格外刺眼。
“啧。”高燃正举着胳膊,捏着棉球,笨拙地给自己消毒,可是一直找不准位置,心情有些烦躁。对于这位没礼貌的闯入者,高燃有些不悦地侧过头,目光冷厉,“我让你……”
进来了吗。
落日完全沉没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世界是一片暗调的蓝色,但这种蓝偏偏像宝石一般清透,有种奇异的质感。
林尔善逆光站在门口,高燃只看到一道漆黑的剪影,直直地立在一片深蓝中,但依然能根据这轮廓辨认出他的身份。
高燃的话哽在喉咙里,身形岿然不动。
林尔善早已泪流满面。
高燃失语许久,才哑声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林尔善一步步走近,下颌颤抖,语调哽咽,“你说我怎么来了?我来找你,一定要有个原因吗?我就不能是单纯想见你吗?”
“我……”高燃转过身,正欲辩解,猛地浑身一僵。
林尔善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高燃的脊背宽阔结实,因为前不久做过植皮手术,触感意外的很细腻,但是并不光滑,因为上面布满了大小不等、新旧不一的伤痕,有手术留下的瘢痕,有执行任务时的磕碰淤伤,以及这一次的新鲜伤痕,皮开肉绽。
高燃感受到后背上的温热、湿润,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突然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
背上的,心里的。
“小善……”高燃涩声开口,“对不起……”
林尔善闭着眼睛,哽咽道:“你为了救人,牺牲了这么多,你对不起谁啊!”
“对不起你。”高燃抬手,覆在林尔善搭在他肚子上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我想见你,不想见你哭。”
我不疼,我开心!
高燃俯卧在病床上,林尔善把双氧水倒在他的伤口处,碰到外翻的皮肉,滋滋往外吐着气泡,看着就杀得慌。
林尔善心疼地叹息了一声。
可是高燃本人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双唇抿着,嘴角微微翘起,听到林尔善的叹息声,还呵呵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啊?”林尔善看不过眼他这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皱起眉,埋怨,“你跟我说过,要爱惜身体的。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我没有出尔反尔,糟践身体!”高燃连忙辩解,“我这次真是不小心!噗嗤。”
林尔善愈发疑惑:“你怎么了,哪里痒吗?”
高燃双臂交叠,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而在林尔善看不见的地方,翘着嘴角,压都压不住:“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林尔善想了想,点头:“是的,所以呢?”
高燃露出八颗牙齿:“哈哈。”
林尔善被他的傻笑传染了,莫名也有点想笑,但是要绷住:“你到底在笑什么嘛?”
“你来找我,我高兴啊!”高燃眼睛弯成了月牙,看上去出奇的温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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