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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平二年的寒风开始席卷幽燕大地时,曾经不可一世、白马啸西风的公孙瓒,已然走到了命运的尽头。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蜷缩在蓟城这座日益冰冷的囚笼里。城外,是望不到边的敌军连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将这座幽州治所围得水泄不通;城内,是日渐枯竭的粮草、惶惶不可终日的士卒,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在每一个角落无声蔓延。
易水再捷的消息传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蓟城守军残存的士气。公孙瓒寄予厚望的乌桓援军被打得灰飞烟灭,意味着他再也等不到任何外援。袁绍在稳定并州南部、敲打黑山军的同时,已经将战略重心彻底转向北方,誓要拔掉这颗卡在喉咙里多年的钉子。
蓟城,昔日繁华的州府,如今街道冷清,商铺紧闭,只有一队队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巡逻兵卒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将军府内,往日的喧嚣与骄狂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公孙瓒独自坐在昏暗的大堂中,昔日笔挺的身姿如今微微佝偻,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浑浊而布满血丝,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主公……”谋士关靖脚步虚浮地走进来,声音干涩,“城中存粮……仅够半月之需。士卒逃亡日众,昨日又有三名军侯带着部下试图缒城投降,被……被田将军及时发现,已全部处决。”
公孙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杀!都该杀!叛我者,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曾经的“白马将军”,如今只剩下偏执与多疑。
关靖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蓟城守不住了。他甚至不敢告诉公孙瓒,就连一直镇守右北平的心腹大将田豫,近来与城外的书信往来也似乎过于频繁了。
与此同时,蓟城外的袁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中军帐内,炭火熊熊,温暖如春。总揽北方战事的审配与坐镇后方统筹的沮授已然定下了最后的总攻方略。
“蓟城已成孤城,外无援兵,内无斗志。”审配指着沙盘,语气冷硬,“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麾下精锐休整已毕,攻城器械齐备。刘幽州(刘虞)亦派遣嫡系部队卡住了公孙瓒可能北窜的路线。时机已至,当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而下!”
“正南(审配字)兄所言极是。”沮授的声音通过信使传达,沉稳而有力,“然困兽犹斗,公孙瓒性情刚烈,必不会束手就擒。总攻之前,还需攻心为上。可将易水大捷、乌桓溃散的消息,以及我军优抚降卒的政策,大量书写成箭书,射入城中。同时,暗中联络城内尚有忠义之心的将校,许以高官厚禄,令其作为内应。”
“授已请示主公,主公钧令:蓟城一下,北疆可定。望二位将军奋勇争先,早日克竟全功!”
帅令已下,战鼓即将擂响。
总攻在一个天色阴沉的拂晓展开。
“咚!咚!咚!”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来自地底的雷鸣,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是成千上万袁军士卒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杀!杀!”
蓟城四面,如同瞬间涌起的黑色潮水,无数的袁军将士,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井阑,如同钢铁的洪流,向着古老的城墙发起了决死的冲击!
颜良负责主攻南门,他身先士卒,手持大刀,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擂石,怒吼着督促部下登城。文丑则猛攻东门,其悍勇丝毫不逊,长枪所指,必有守军中枪坠城。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守军在公孙瓒的严令和求生本能下,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沸油金汁顺着城墙泼下,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嚎。城上城下,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土地。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士气的低迷,并非个人勇武所能弥补。在袁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守军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关键时刻,审配的“攻心”之策发挥了作用。
先是西门守将,一名早已对公孙瓒失去信心的中级军官,在看到颜良部队即将突破南门,又接连收到城内家人被袁军细作保护的密信后,终于下定决心,率领本部人马突然倒戈,打开了西门!
“西门已破!袁公仁德,降者不杀!”巨大的欢呼声和呐喊声瞬间动摇了整个守军的意志。
紧接着,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内部。一直备受公孙瓒信任,镇守蓟城粮仓和府库的将领王门,在审配派出的说客和巨额金帛的诱惑下,竟然在战斗最激烈时,纵火焚烧了粮仓,并带领亲兵直扑公孙瓒的将军府,意图擒贼擒王,作为投诚的晋身之礼!
“王门狗贼!安敢叛我!”将军府内,公孙瓒得到消息,气得几乎吐血,拔剑亲手斩杀了两个惊慌失措前来报信的侍从。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城外的颜良、文丑见西门火起,城内大乱,知是内应成功,更是精神大振,攻势如潮。南门、东门相继被悍不畏死的先登死士突破,巨大的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轰然洞开!
“儿郎们!随我杀进去!活捉公孙瓒!”颜良一挥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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