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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洛阳青石街道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与远处皇宫方向的喊杀声、哭嚎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乱世悲歌。
袁绍策马而行,颜良、文丑两员猛将一左一右护卫在侧,数百家兵紧随其后。夜风吹拂着他略带花白的须发,却吹不散心中那份奇异的感觉——这具身体对马背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意识,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本初公,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文丑洪亮的声音将袁绍从恍惚中惊醒。
袁绍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街道。火光映照下,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宦官打扮的,有禁军装束的,也有无辜百姓的。一些兵痞趁乱抢劫民宅,女子的哭喊声从巷弄深处传来。
这就是汉末乱世,这就是史书上轻描淡写记录的“洛阳变乱”。但文字描述的震撼力,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先去南宫,务必找到陛下和陈留王。”袁绍的声音出奇地冷静,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现代人袁方的道德观让他对眼前的惨状心生怜悯,但袁绍的政治本能却告诉他,此刻最重要的是把握时机。
“颜良,带你的人马清剿沿途乱兵,凡趁火打劫者,立斩不赦!”袁绍下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颜良领命,率一队人马冲向正在施暴的乱兵。
文丑略显担忧:“本初公,此刻耽搁时间,恐误了大事...”
“安定民心即是大事。”袁绍打断他,目光深邃,“若洛阳彻底陷入混乱,我等就算找到陛下,又有何面目以臣子自居?”
这番话既是对文丑的解释,也是对自己内心的说服。袁方研究历史时常常思考:为何袁绍出身名门,早期声望极高,最终却失去民心?或许正是因为在这种细节上的考量不足。
队伍继续前进,袁绍的内心却在激烈交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触发着两份记忆的共鸣——属于袁绍的熟悉感,和属于袁方的新鲜感。
经过太学遗址时,袁绍不由自主地勒马驻足。石经残碑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一股莫名的悲怆涌上心头。
“本初公?”文丑疑惑地看向突然停下的主公。
“无妨,继续前进。”袁绍摇摇头,催马前行。但心中却泛起涟漪: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太学求学的经历,更浮现出袁方在现代大学图书馆查资料的画面。两种记忆交织,难分彼此。
队伍抵达南宫朱雀门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兵马。袁绍一眼认出那是弟弟袁术的部队,旗帜上的“后将军”字样在火把照耀下格外醒目。
“本初兄!”袁术见袁绍到来,急忙迎上前来,脸上混杂着愤怒和慌乱,“张让、段珪那帮阉党挟持陛下和陈留王从谷门逃走了!我已派兵追赶!”
历史正按照既定轨迹运行。袁绍心中明了,此刻被宦官挟持的少帝和刘协,将在北芒山被董卓找到,从而开启董卓专权的时代。
但现在的袁绍,不再是历史上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的袁绍了。
“公路(袁术的字),你带多少人去追了?”袁绍沉着问道。
“约五百轻骑,由吴匡率领。”袁术答道,随即抱怨起来,“若是早听我言,尽诛阉党,何至有今日之祸!”
袁绍没有接话,而是迅速分析局势。历史上,袁绍和袁术虽然共同诛杀宦官,但兄弟间早已心存芥隙,这种不睦后来愈演愈烈,成为袁氏败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公路,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袁绍拍拍袁术的肩膀,语气中罕见的亲和让袁术一愣,“当务之急是稳定洛阳局势,同时营救陛下。”
袁术疑惑地打量着兄长,感觉今天的袁绍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优柔,多了几分决断。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为首者身材矮小但气势不凡,正是曹操。
“本初!公路!”曹操勒马停住,面色凝重,“我刚从城西回来,董卓前锋已至二十里外,最迟明早便可抵达洛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董卓的西凉军以残暴着称,若让其控制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袁术急道:“既然如此,我们应当立即撤离洛阳,回南阳再做打算!”
曹操摇头:“万万不可!陛下尚在危难中,我等作为臣子,岂能弃之不顾?”
两人争论不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袁绍,等待他做决定。这一刻,袁绍深切感受到历史重担压在肩上的重量。
历史上,袁绍此时选择与曹操分道扬镳,各自逃离洛阳。这一决定虽然保全了实力,却也失去了政治上的主动权。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袁绍心想。
“孟德(曹操的字)言之有理,陛下安危关乎社稷存亡。”袁绍缓缓开口,曹操闻言面露喜色,而袁术则皱起眉头。
但袁绍话锋一转:“然而董卓大军压境,硬拼无异以卵击石。我有一策:公路继续派人追赶宦官,务必救回陛下;孟德负责稳定城内秩序,清剿残余宦官势力;
;我则率兵控制武库和粮仓,为长期抗争做准备。”
这一分配既照顾了各方立场,又隐含深意:袁术救驾若能成功,功劳归于袁氏;曹操稳定局势,正合他匡扶汉室的理想;而控制武库和粮仓,则是未来争霸的关键资源。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似乎看穿了袁绍的用意,但仍点头同意:“本初此策甚妥!”
袁术虽不太情愿,但在当前形势下也找不到更好方案,只得应允。
分工既定,三人各自率兵离去。袁绍在马上回望南宫熊熊燃烧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刻,他彻底接受了袁绍的身份,也接受了改变历史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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