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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
那具炭黑色的尸体依然站在我身后,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态,但我没有回头。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树林深处那道焦黑的轮廓,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腐殖土在我脚下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树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空,只有偶尔几缕惨白的光线穿透叶缝,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那些光线落下的地方,生着一丛丛嫩绿的树苗,白橡树的树苗,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刻意栽种的一样。
我认出了它们。
文件里写着被scp-o6o-a1pha点燃的区域会在接下来四到六星期内长出scp-o6o的树苗。
这里曾经被点燃过。不止一次。
那道焦黑的轮廓越来越近了。那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或者说,曾经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墙壁还在,但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二楼的楼板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像一张被撕破的嘴。墙壁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炭化的木板,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火焰舔舐过后留下的扭曲纹路。
房子周围长满了杂草,但奇怪的是,那些杂草没有覆盖通往门口的路径。一条窄窄的小道从树林边缘一直延伸到门廊,路面上的泥土被踩得结实平整,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住在这里。
我沿着那条小道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门廊的木板在我脚下出吱呀的响声,有几块已经彻底腐朽,踩上去就是一个洞。我绕开它们,走到门口。
门是开着的。
不,不是开着的,是被卸下来的。那扇门板斜靠在门框上,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像是被火焰熏过之后再也没有人动过。我侧着身子挤进门缝,进入了房子的内部。
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起居室。这里曾经是起居室。我能辨认出壁炉的位置,那是一块巨大的石砌结构,占据了整面墙壁,壁炉里的灰烬堆得老高,几乎要溢出来。壁炉上方曾经挂着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铁钉。地板上有烧焦的痕迹,从壁炉前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然后突然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停了下来。
我的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
灰烬里插着一根树枝。
那是一根白橡树的树枝,约莫手臂粗细,一端已经被烧成了炭,另一端却还是新鲜的木头,树皮上甚至还能看见绿色的纹路。它插在灰烬里,像是有人故意把它种在那里。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
“别碰它。”
我猛地缩回手,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作服的身影,和外面那具炭黑色的尸体一模一样的装束。但这一具是活着的,至少它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着。它的脸隐藏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
它没有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壁炉的边缘。那根树枝晃了晃,险些倒下来。我本能地伸手扶住它。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树皮的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一阵灼热的气浪从壁炉里喷涌而出,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我整个人掀翻在地。我摔倒在房间里,翻滚了两圈,撞上墙壁才停下来。我抬起头,看见壁炉里的灰烬开始光。
不,不是光,是燃烧。
那些沉积了几十年的灰烬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像刚刚熄灭的炭火被人重新吹燃。火焰从灰烬的缝隙里窜出来,舔舐着那根树枝,而树枝,那根该死的树枝,开始扭曲。
它长大了。
就在我的眼前,那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开始膨胀,变粗,变长。它的树皮剥落,露出下面雪白的木质,而那些木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炭黑色,又变成火焰的橙红色。它不再是一根树枝了。它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骨骼。
那是一根骨骼。
一根人的股骨,燃烧着惨白的火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骨骼从火焰中站起来。它连接上另一根骨骼,再连接上另一根,脊椎、肋骨、肩胛骨、颅骨,一具完整的人类骨骼在壁炉的火焰中成形,每一根骨头都包裹着那种惨白的、炽热的火焰。它站起来,高过我的头顶,高过门框,高过这座残破的房子。它的颅骨微微低垂,两个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我。
scp-o6o-a1pha。
那具燃烧的骷髅。
我张了张嘴,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只出一声干涩的嘶哑。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我只能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东西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它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地板开始冒烟。它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墙壁上的焦痕重新燃起了火焰。它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我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炙热的气浪,像要把我的皮肤烤焦一样。
我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灼烧并没有到来。
我听见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愤怒,更像是困惑。我睁开眼,现那具骷髅停在了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歪着颅骨,像是在打量我。它身上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却没有点燃我的衣服。我的头在热浪中卷曲,但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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