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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语气冷冷的,竟还带着狠戾的责备。
赵锦绣听闻此语,步伐一顿,脑海里冒出“言多必失”四个字,再想到这男人阴沉的气质,凭着女人的直觉判定:这男人比方才遇见的小白更危险。
所以,赵锦绣当即决定:不搭理此人。
于是,只是步伐一顿,赵锦绣马上恢复如常,继续当冶游归去的三公子,将折扇“唰”地一打开,一边很装b地摇着折扇,一边故作风雅地朗声吟诗:“长恨此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赵锦绣刚走到楼梯口,那男人却又道:“逃避责任,皆为懦夫。”
赵锦绣当作没有听到,扶着楼梯往塔下走。那男人却是闪身过来,说:“阁下不敢与我一同看这江畔风景,可是心虚了?”
赵锦绣觉得这话问得很莫名其妙。她又什么好心虚的?她只是不喜欢在这肆意怀念许华晨的时候,旁边还有一只苍蝇来打扰。并且,她也没有心思跟这么一个人看起来阴冷的人有任何的瓜葛。
赵锦绣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便以一声冷哼来作为回应,然后继续扶着楼梯往下走。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那人轻声反问,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赵锦绣听得这语气不对,照理说,再激进的爱国人士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表达这么明显的喜好。方才看这男人的模样,也不至于脑残成这般啊?
难道是认识的人?
这个念头闪过,赵锦绣越想越后怕,那人的神色,语气中的嘲讽,还有这问话,都似乎证明他与她十分熟识。
这具身子过去见过什么人,与什么人有情义,发生过什么。,赵锦绣虽不清楚,但从外界传言来看,这具身子,也就是萧月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林希少将军从小生就修罗脸,所以从婴儿时代开始,就一直戴着面具,无人见过她的脸,外界皆言:他是萧月国第一丑男。
那么能看到她这张脸的熟人——
赵锦绣真的不敢想,所以,她不由得转身看他。
他站在高处,扶着栏杆,整个人的重量全在栏杆上,因此弓着背,所以看起来并不挺拔。他背后是盛大的日光,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只知道那男人俯视着她。
许是她一下子转过身,那男人一怔,身子晃了晃,像是搅碎了满目灿烂的日光。
这气氛很是诡异,让赵锦绣觉得莫名的压抑。
必须要快速逃开,并且决计不能被发现,也绝对要抵死不承认林希这重身份。所以,慌乱的她略一思索,稳定住一颗怦怦跳的心,徐徐开口道:“昔年曾闻: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爱国情意如此深浓,以天下为己任,境界如此之高,令赵某相当佩服。然而,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又不幸染上铜臭,且不想自拔。况且,这看风景,如同饮酒,还得脾气相投的人,才有滋味。”
这番话说得很得体,既赞美对方,又拉开了距离,更表明了自己不想与对方多呆一秒。
男人听闻直了直身子,赵锦绣也不管对方神色,长眉一展,道:“在下不叨扰公子在此观景抒发壮怀激烈的情怀。告辞。”略一低头,倏然转身。
“你可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男子忽然说,原本冷冷的语调变得软软,带着几许疲惫。
赵锦绣略一顿,竟是莫名心疼,却是没有说话。然后,继续摇着折扇往塔下走,很装b地继念:“恨苍苍天地,河山中哪一处与鸟飞?”
一路下楼来,一边走一边思量:怕这男人不是这般好摆脱的,自己似乎应该采取主动,不能对对方的来路一点都不知。
“三公子这次怎么这样快就下来了?”小沙弥眼尖,赵锦绣才刚从塔里走出来,他就搁下毛笔,笑吟吟地说。
“突然没了兴致,便就下来了。”赵锦绣摇着扇子,决定从小沙弥入手,问问这塔上的人是何来路。
她装着闲得无聊,摇着扇子走过去瞧小沙弥抄写的经文,啧啧地赞叹:“娟秀清丽,老实交代,你这手毛笔字到底是从哪个女孩子哪里学来的?”
小沙弥听闻大惊,慌忙合手,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尔后一脸悲催地说:“三公子,我自小就入了佛门,是沧海大师将我捡回来的,你这般是批评沧海大师了。”
“呀,你这小子有出息了,懂得拿你师父说事了。”赵锦绣折扇敲了敲他光滑的小脑袋。小沙弥捂着脑袋嘿嘿一笑。
赵锦绣假意四处看看,随口问:“最近来看风景的人,多不?”
这小沙弥常年负责韵书塔的打洒,收费。一听赵锦绣这么问,立马沮丧着脸摇头,道:“三公子,要不您时不时捐献一点修葺塔的钱。这今年即将开始的维修,这维修费也凑不够了。这年头,戒严、封路,打来打去的,一点都不清净,这日子不知何年才是个尽头啊。唉,要是林老将军和少将军在,咱们这国周边还没有这么多狼子野心的蠢蠢,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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