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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偶尔喜欢这种热闹,盼着烟火气能熏染自己几分,才能短暂地从戏里脱离一会儿。
这些年他看事总有些悲观,总觉得人无千日好,这时得意才有人来马蹄疾,那时失意也没有不散场的道理。
周吝隔着火锅升起的水雾看着江陵,以前他总以为江陵喜欢安静,话少,心思也难猜,可到了这会儿周吝才发现,分明江陵的喜怒哀乐全在那双眼睛里,不用多琢磨,有心自然看得到。
瞧着他心情一会起一会伏,周吝凑近温声道,“你要不嫌烦,开春了咱们在院子里支张大桌子,三天两头就叫人来家里吃饭。”
江陵没想着自己那点矫情的心思能被周吝看透,愣了会儿神,笑着点点头。
他有许多话想说,想跟周吝说他病的时候有时觉得人命不过眨眼间,有时又觉得要活几十年长短滴水穿石一样煎熬。
但这会儿却想这日子过得漫长些吧,再漫长些...
但江陵什么也没说,反正来日方长,日子要慢些过,话也要慢些说。
都来得及。
许新梁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给周吝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就进了书房。
江陵把小杨送出了门口,回头看院子,在冬日里总感觉寡得很,反正闲着没事,江陵搬了架梯子,给门檐下挂灯笼。
他这人没什么仪式感,连生日每年都是糊弄着过去,更别说这些节日了。
可他已经很久没过过好年了,可能就是因为从前连个福字都懒得贴。
琉璃灯笼挂好,院子里忽然亮了起来,江陵仰着头脸色也被灯笼照得满面红光,一抬眼跟二楼窗边站着的周吝对视上。
不知为何,可能是想起了小杨说的话,江陵看着周吝的眼神,感觉心底吹过了一阵冷风,忽地凉意钻进身体,打了个冷颤。
灯笼被心里的这阵风吹得晃了起来,那钉子钉得不牢,在江陵愣神之际砸了下来。
“江陵!”
回神后,灯笼已经砸落在面前碎了一地,灯灭了,院子里就剩一盏撑着微弱的光,可惜孤掌难鸣。
周吝跑下来的时候,江陵还在那灯笼跟前站着,他压着怒气走了过去,“想什么呢?不知道躲吗?”
心慌来得莫名,江陵也不知道方才怎么动不了,那灯笼真要砸到头上,他也未必能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断了一段时间的药...
不应该...
蒋医生说了他现在身体没什么大事...
许新梁也赶了过来,看着一地狼藉,赶忙把梯子收在一边,“没事吧,江陵?”
“喝多了,抱歉。”
江陵蹲下,想把砸坏的玻璃片捡起来,周吝先一步拦住了他,温声道,“你去睡吧,这里我收拾。”
看着江陵离开的身影,周吝的眼神掺着些许复杂的东西,许新梁看不懂,只是在一旁低声道,“这事江陵未必知情,他是星梦的人,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灯笼上面原先写着的“时和岁稔”已经拼不到一起,周吝觉着可惜,这是江陵亲自选的...
周吝把手里的玻璃碎片扔在地上,“圈内已经五年查无此人,没人牵线周空是想不到他的。”
许新梁明白他的意思,“那部电影本来就是史诗投资的,没准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周吝冷笑一声,“要早有打算,秦未寄会拿着公司的艺人先溜一圈?临时起意,就说明秦未寄自己都没想到谢遥吟会回来。”
“查。”周吝声音愈听愈冷,“我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
阿遥回来的事,江陵知道得不算早,甚至网上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比他来得都快。
两个人多少年的朋友,怎么会不了解对方,无非是怕自己沾手他这块滚烫的山芋,想等事情尘埃落定再来找他。
帮人者有限,阿遥的路,别人替不了一步。
蒋远程不回去过年,听说江陵又整夜难睡,躯体化的症状隔了这么久再次出现,腊月二十八了还得看诊。
看着江陵各项检查报告跟测评结果,不由地心跟着往下沉,他知道抑郁症的复发概率很高,可前不久,江陵明明已经没什么大事。
这就意味着,这么久的治疗都打了水漂,江陵受过的哭遭过的罪还要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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