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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选了演员这条路,我爸妈说掉进这金窟隆,反悔的时候想爬都爬不出来。”
“也许他们是对的,可能我总有一天会后悔...”
“但一定不是现在。”
台下的掌声响了许久,江陵忽然在第一排的位置看到了周吝,也许是他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
座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笑容满面,真情假意实在不重要,镜头的记录下,全都得为他庆贺。
只有周吝,他似乎看不见现在志满意得的人,他看到的是江陵那一笔带过,在人心底都不落痕迹的十年。
是江陵从天黑拍到天亮十几个小时的疲累,是数九寒天一层薄薄的单衣,是三伏烈阳在棚里闷得中暑,是对每一个角色共情的精神消耗,是长期压力彻夜难眠的身体透支。
哪怕他觉得,是个演员都得吃这样的苦还未必有回报,都无法劝说自己,不去心疼。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江陵从后门上的车,主办方怕引起混乱不好疏散人群,安排所有人从后门离开。
江陵上车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即便人声嘈杂,也能听得出在喊些什么。
“恭喜江陵,誉满荣光!视帝加冕,实至名归!”
江陵顿住脚步,同步的直播下热搜也滚了好几圈,她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拿了视帝的消息。
周吝见他没有动作,也跟着听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座位,“上来,带你去看看。”
车行到不远处,江陵透过车窗看过去,想过有人来为自己喝彩,没想过竟然来了这么些人,哪怕人挤着人,仍能看到她们说话时凝成水珠的冷气。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雪越下越大,但她们兴奋的状态迟迟未退。
江陵也想下去,可没有提前安排人控场就这么过去,不说给安保工作添多大的麻烦,还容易慌乱下发生事故。
所以今夜,她们怎么着都是白跑一趟,要扫兴而归。
周吝看了眼附近没人,下了车,绕过车身瞧了瞧江陵那边的车窗,江陵一开窗户雪花就飘了进来,不解地看着周吝,听他笑道,“我给你和粉丝们合张影。”
江陵把照片发在了微博,叫她们早些回去。
临走前,江陵又拉下窗户看了许久,想着,下辈子也不想做人了,就化成一场雪吧。
然后落在每一个爱他的人肩上。
接连几天,打来电话庆贺的声音不断,人逢喜事自然精神好,江陵应付起来反而显得如鱼得水。
“谢谢王导,有时间我们在北京碰面,到时候再详谈。”
不少难合作的导演都闻风而来,江陵收了不少剧本,坐那儿一一甄选。
周吝翻看着邮箱里上百条的邮件,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星梦创业初期,我都没熬过这么多夜。”
周吝已经很久不在剧本上替江陵做主了,只是在第一遍筛选时,替他过滤掉不合适的合作演员和剧组班底。
但实在太多,又怕筛选不慎,江陵吃亏。
周吝见他看得认真,温声道,“睡吧,不急在这一时,慢慢选。”
江陵只是觉得现如今剧本质量的确越来越高,但真正感兴趣的角色已经寥寥,编剧笔下的人物也没了什么新意。
选不出来只能作罢,江陵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周吝的确跟着他熬出了黑眼圈,浮生他不放心交给专业经理人,老人们更难接纳江山忽然易主,周吝上海北京两头跑,还要来操心他的事。
“你睡吧,明儿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不睡。”周吝的确有些困了,撑着脑袋看向江陵,“咱们视帝难得有了会儿闲工夫,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江陵听他在打趣人,也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看向周吝,“问我什么?”
周吝记得江陵在梦中叫过他的名字,醒来时却说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了什么他不想过问,那时恍然惊醒的样子,到现在他都没忘。
“我是你的贵人吗?”
江陵想起那天的获奖感言,事后复盘起总是觉得那些话又变得难以启齿,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倒也全是真心。
凭心而论,说周吝不算他的贵人,那就太没良心了。
可能自己已经打道回府,不做这行了,也可能跟付灵书一样,不跪在人脚下就看不清这行的路该站着走还是爬着走。
那象牙塔里,虽是囚牢,也是庇护所。
江陵知道,对于周吝来说,给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周吝没听到回答,也没再问,只是在江陵愣神之际缓缓说道,“你是我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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