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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吝等得稍稍有些不耐烦,回过头对着林苍松叫了一声,“外公。”
宁平安左右看看两人,林苍松笑着拍了拍周吝的肩膀,跟他得意地介绍道,“这是我的亲外孙。”
宁平安觉得奇怪,既然‘浮生’是周吝外祖家的企业,那江陵代言不过张张嘴的事,怎么两个人对这层关系都闭口不谈。
以他多年的见闻经验,周林两家,多的是不能为外人道的秘辛。
“江陵怎么也没跟我说。”宁平安略有些责怪地瞧了江陵一眼,转头又扯着嘴角攀上了关系,“原来是一家人,这下咱们合作就是‘亲上加亲’了。”
林苍松笑而不语,周吝的神情琢磨不透,江陵坐在一边感慨,看来不管到了什么年岁,地位只要不匹配,都免不了要经历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场面。
跨过商业代言的第一道门槛如此高,江陵应当是高兴的,可惜他试图让自己愉悦一点,还是做不到。
也许从周吝一坐在身边,他就能感知到那一片低气压,所以也带动得自己情绪没法高涨。
周吝不高兴。
拿他们家个代言就这么甩脸子,资本家果然小气。
季燕回坐下等了一会儿,打算叫他们动筷,瞧见两个人说个没完,蹙着秀眉嗔怪道,“聊起生意就没完没了,两个孩子还等着你吃饭呢。”
季燕回虽出生在上海的高门大户中,但绝不是目中无人那一类,她很贴心,怕说上海话江陵听不懂,显得主人家不礼貌,和林苍松讲话的时候都说得普通话。
林苍松似乎还在回味和宁平安一见如故的喜悦,三步一笑,人都跟着爽朗了。
“等我们做什么,到了饭点你们就先吃啊。”
“你就算了,客人在呢我能不等?”季燕回让阿姨趁热盛了几碗汤,“我让阿姨熬的骨头汤,这棒骨上面的肉都剃清爽了,好喝得不得了,你们快尝尝。”
江陵胃里正不舒服,想着喝点热汤缓缓,没想到他尝了一勺就蹙起了眉头,林家人吃饭清淡,这骨头汤一点佐料味道都没有,碗上飘着的一层油脂差点让江陵忍不住吐出来。
一抬头,季燕回正含着笑看着他,“觉得味道怎么样?”
江陵原本就是个不爱拂人面子的人,何况对面坐着的是周吝的外婆,只能忍下不适笑道,“很好喝。”
季燕回听着这话很满意,“喝完再叫阿姨给你添一碗。”
左右就是一碗汤,又不是砒霜毒药,江陵不相信一口气喝完还能把自己毒死不成,刚准备硬着头皮喝,忽然一只手把他面前的碗端走。
周吝瞧他上断头台一样的架势就知道这汤不合他胃口,端过以后倒在了自己的碗里,抬头解释道,“外婆,他胃不好,医生说这几天不能碰油腥。”
季燕回看着周吝在人前毫不避讳的亲密举动,不由抬眼打量了江陵一眼,林家上上下下,外亲的叔伯舅父,院里的保姆阿姨,都说周吝连自己的亲爹亲妈也能十多年不联系,可见生下来就是个硬心肠,没心肝的人。
她也知道,他嘴上外公外婆叫得亲,心里面从没拿他们当过亲人。
季燕回没怪过他,从小没得到过善待的孩子,她从不指望他能多有人情味,也已经做好了即便弥补予他全部的疼爱,也会白费心力,得之无偿的准备。
可现在她觉得,也许人心都是肉做的,看上去再不近人情的人,未必就真的不讲情份。
想到这儿,季燕回看江陵更喜欢了几分,听他不能吃油腥,急忙道,“怎么不早说,有胃病不好硬喝的。”
转头吩咐了一句,“阿姨,你去熬些白粥,里面放些虾仁来,不然喝着没滋没味的。”
江陵其实习惯不在饭桌上挑剔,喜欢多吃两口,不喜欢就少吃两口,在自己家也不可能有这种觉得饭桌上的饭菜不合胃口,立马就去重做的待遇。
头一次上人家里作客,被重视到这种程度,不觉得受宠若惊那是假的。
但江陵一开口,语气总是把人的热情泼凉一半,“林太太,不用麻烦。”
听江陵这么称呼她,季燕回愣了几秒,听着虽然客气尊重没什么可挑剔的,她也不习惯第一次见的外人对自己称呼太亲昵,可就是觉得坐在面前的是两个冰窟窿。
也不知道,都是冷冰冰没温度的人,怎么在一起抱团取暖的。
其实江陵也对她的称呼纠结了很久,他们那边的习惯就是跟着周吝叫外婆,隔一代的长辈跟着叫也没什么意思,但他不想一个称呼惹得人不高兴,叫周吝以为自己真有登堂入室的念头。
“江陵,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他和林苍松虽然见了两次面,除却和周吝这层不明不白的关系,实在到不了聊这些私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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