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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康成来西区分局做笔录。
男人皮肤偏黑,有点东南亚人的长相。虽说个子不高,但身材练得有模有样。他打扮得也颇为时髦,一身黑白印花休闲西装,皮鞋刷得锃亮,头顶刷了许多发胶,油亮得在灯下反光。他身上别着一支价格不菲的胸针,腕上带着最新款的智能手表,活像刚从时尚杂志广告页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最后一次见到妻子,是在5月16号晚上?”
“没错。”康成点点头,“我回家拿点材料,一起吃了饭,晚上八点左右又离开了,当时人还好好的。”
根据夏熠调来的监控——康成所在的公寓总共18层,每层只有两户,上下共用一座电梯。电梯摄像头最后一次拍到颜方玉,是5月16日下午四点半,她穿着一条黑裙子,拎着两袋超市生鲜,上楼回家。同一天下午六点半,康成乘坐同一座电梯回家。
可在那之后,摄像头就再也没有拍到颜方玉、或是康成。
姜沫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们楼里的电梯,没有拍到你离开。”
“对,我没坐电梯警官。”康成坦言,“咱们那楼总共18层,就一座电梯。当时我看它在9楼,还是往上走的,就懒得等了。我走的楼梯,就那个消防通道。”
可惜,那个消防通道里并没有监控。
夏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走得挺急,每天走路一万步,为祖国工作五十年呐!”
康成扯了扯嘴角,木讷地说,警官,我当时和老婆吵架了,就很生气,一秒钟都不想在门口多待。
也正是因为两人吵架了,康成解释道,所以接下来几天颜方玉不接电话,他也没觉得奇怪。是回家后,他发现家里没人,朋友问了一圈也没有颜方玉的消息,这才才着急的。
康成这段话得到了邻居的证实——由于康成常年出差在外,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邻居其实与这户人家不熟。但就是几天前,邻居听到康成夫妇在闹矛盾。两人先是吵架,后来就没有人声了,最后传来一声东西破碎的巨响,估摸着是瓷器、酒瓶一类的,也可能是砸了窗户。
对门女主人很笃定地说:“我对此记忆深刻。我家宝宝每天都是九点睡的,这才刚睡着,那‘哗啦’一声把她吓醒了,就一直哭,害我哄了半天。”
就这样,与颜方玉相关的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了5月16日晚上九点,比康成所说的“八点离开”晚了一个小时。
姜沫再次与康成确认:“你确定自己是八点离开的?当时家里没有其他人?”
“对。”康成掏出手机,搜了搜聊天记录,“我当时下楼前,给司机发了短信‘我下楼了’。是晚上8:07分。”
夏熠从康成这里要到了司机的车牌号码,并在小区物业处确认,当晚8:00整,这辆轿车抵达小区,并于8:23分离开。
康成说他出发坐车去了与燕安市隔了一个海湾的“珍珠屿”,这个月海岛上在举行国际珠宝展览会。那之后,他就一直待在了岛上,20号才回来。
问完了康成自己的行踪,再问到他妻子的近况,康成可谓一问三不知,一堆模棱两可的“可能”,“大概”,只让警方确认了一件事——这对夫妻的感情,绝没有网上吹的那么好。
“我工作上实在是太忙了,老吵架也是颜方玉觉得我不够关心她。”康成唉声叹气,“但我的钱全归她管,不信你们去查流水,物质上绝对没有亏待她。她到底是我老婆啊!”
几条摸排的线放出去,在阎晶晶这里找到了重要线索。
颜方玉与康成结婚之后,先在她父亲的公司里工作了一段时间营销文案,但后来大约是做得不开心,就辞职了,在家学起了画插画。随着康成生意越做越大,她也认识了一些圈内名媛,每周末都会和小姐妹们一起做做美容喝喝茶。阎晶晶把这些人挨个询问过来,发现颜方玉玩得最好的闺蜜叫祝萝,每天晚上都聊天讲悄悄话的那种。
祝萝表示已经连着三天没有收到颜方玉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她非常着急。一收到阎晶晶的电话,她就噼里啪啦地甩来一大堆自己与颜方玉的聊天记录,直言自己认为康成的嫌疑最大——因为这个人在公司里装温柔痴情人设,但实际上不仅有家暴行为,还喜欢在床上大玩字母圈。
她说颜方玉一开始也没打算主动自爆家丑,是一次两人去做温泉SPA,她看到对方身上的伤痕,才主动问起的。
祝萝的聊天记录里,颜方玉发了不少自己受伤的照片,被绳子勒红的脚踝,膝盖上跪出的淤青,甚至一些尺度更大的鞭痕……可是,随着康成公司越做越大,颜方玉也没什么收入,就一直敢怒不敢言,只能私底下找闺蜜吐槽。
刷完聊天记录,阎晶晶就只剩下一句话:“我tm要吐了这是什么人渣!祝他原地JJBOOM好吗!!!”
夏熠也皱起眉头:“那这么说来,这个康成确实嫌疑很大。”
邵麟盯着那些照片看了片刻,低声说道:“……吵架摔碗应该是真的,其它的,我对祝萝说的话持保留态度。”
阎晶晶不信:“这是过去半年的聊天记录,是不是p的可以直接通过平台系统确认,这还能有假?”
“我不是说祝萝在说谎,”邵麟解释,“我是说……这些照片,只是颜方玉的一面之词。而且,她也没有明确地指名道姓,说这些伤就是康成弄出来的。”
邵麟顿了顿,语气有些一言难尽:“因为我认为康成是个gay,所以,他大概率不会与妻子发生激烈的……床上行为。”
夏熠瞪大眼睛,扭头:“啥?你咋就知道人家是gay了??”
邵麟有些迷惑地眨眨眼:“他一眼就像gay啊,你们都没看出来吗?”
“我觉得……他打扮得确实很gay,”阎晶晶嘟起嘴,“但康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啊!”
邵麟给夏熠解释:“他化妆了。眉毛特意修过,脸上打了高光,口红抹得很淡,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你没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吗?”
“闻是闻到了,”夏熠抓抓脑壳,“但这个……人搞艺术设计的……打扮打扮也很正常?这就能判断人是gay了吗?”
“也不全是。”邵麟摇头,“你和姜副队给他做笔录——有姜副队在场,什么样的男性会一直盯着夏熠看?”
当有女性在场——特别是姜沫这种艳压群芳36DD御姐款——男人多少都会习惯性瞄上几眼,有的还会忍不住调戏几句,什么“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当刑警啊”云云。
可康成就不一样了,讯问室里,目光始终在夏熠身上打转,而夏某人还无知无觉。
“我觉得,”邵麟轻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在夏熠胸口轻轻一比划,“他似乎特别中意你的胸肌和三角肌中束。”
夏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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