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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联系的父子俩一顿寒暄后,邵海峰才切入正题。
“麟麟啊,是这样的,你弟弟今年拿了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市一等奖,老师推荐他去参加那个‘飞翔少年’杯国际数学大赛,整个盐泉就只推荐了五个人!”邵海峰言语间充满了老父亲的骄傲,“那个数学比赛你知道的?华国队在选拔队员前有个培训,就是这个寒假,在燕大培训。”
“可这眼看着年底了,我工作特别忙,静静也有个教研会议,去不了。小远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出个远门,恰好你也在燕安。我琢磨着,万一小远有点什么事,能有一个人照应也是好的。培训营会安排宿舍的,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看着点弟弟……”
“方便的。小远什么时候来呀?”
邵麟的语气很温和,听着就特别像一个暖心的大哥哥,可只有夏熠看得清清楚楚,邵麟在电话这头郁闷得要命,几乎有点生无可恋。
“行,那我一会儿把他们课程表发给你!”邵海峰像是松了一口气,“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邵海峰乐呵呵地继续说道:“那个培训营也是抓得紧,放假只放到初三,初四回来继续上课。不过也没办法,开春就比赛了!我看,你干脆春节和小远一块儿回来一趟,咱一家子好久没有一块儿过年了。”
“好。到时候我去车站接小远。”
邵麟挂掉电话,轻声叹了口气。
夏熠好奇:“咋了啊?”
邵麟简洁地复述了一遍,眉目间神色淡淡的,似乎不太开心。
“你在盐泉的家?”夏熠试探着问道,“你还有个弟弟?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邵麟点点头:“小我整整十三岁,我出国了他还没上小学,能有什么好说的?”
夏熠又想起了邵麟的那份档案。他一度以为,那份档案可能全是假的,就仅仅存在于数据库里装样子的那种。可现在看来,邵麟确实在盐泉市有一个家。
貌似还是一个关系很不怎么样的家。
夏某人好像对邵麟的弟弟产生了某种浓厚的兴趣,整天拐弯抹角地问东问西,最后索性——
“你那个弟弟什么时候到啊?要是今天到的早的话,刚好不上课,我请你们一块儿吃顿好的呗?”夏熠张嘴就提了一家燕安市著名的米其林餐厅,“龙升记的帝王蟹怎么样?”
“龙升记的帝王蟹?”邵麟刚收回一筐被太阳晒香的衣物,这会儿正在叠衣服,语气凉凉的,“我来燕安这么久都没吃过,倒是托我弟弟的福了?”
夏熠在那语气里嗅到一丝吃味儿,顿时就乐了:“别啊?你想吃就和我说呗,但凡你一句话,我天天买龙升记给你吃!”说着夏熠露出一脸巴巴的神情:但我这不是觉得,你平时做饭比人家大厨还好吃嘛……”
小哈耳朵竖起来了一下,露出一脸“噫”的表情,非常嫌弃地扭过头去。而邵麟绷着脸,努力不让嘴角上扬,手里忙活个不停。
“我说真的,大老远来一次燕安,咱们带弟弟去吃点好的。”
“这么热心,再白送你个弟弟得了。”
“这话说的。邵麟,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你的——”夏熠突然顿住,他目光落进衣服筐里,伸手捡出一条印着鹅黄色平角裤:“你的裤头上咋还印着小企鹅呢?”
邵麟一把将自己的裤子抢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的小企鹅不是你的小企鹅!”
夏熠闻言,爆发出一阵狂笑,把边上的哈崽吓了一跳。
邵麟无奈:“你对我弟弟这么感兴趣干嘛?”
夏熠坦诚地脱口而出:“因为我想更了解你?”
邵麟叠衣服的手顿了顿,修长的五指抓紧了一块浴巾又放松。在那一瞬间,他浅琥珀色的眼底似有冰雪消融,但那片温柔的涟漪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平静。毫无由来的,邵麟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不,你不想。
邵麟突然扭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夏熠:“可是,我的过去,很重要吗?”
夏熠张嘴,一时又忘了词,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
邵麟突然觉得有点失望,把夏熠的衣服丢在沙发上,抱起自己的回了房。
……
在夏熠的记忆里,邵麟一直是一个很耐心的人,或者说,假装自己很耐心的人。无论对方如何无理取闹,他都能顶着一脸标准的职业化假笑。这不禁让夏熠好奇,邵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熊孩子,竟然能惹得邵麟如此不待见。
谁知道,邵远半点都不熊。
两人在燕安市汽车南站接到了人。邵远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男孩,当然,长得和邵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小孩儿没有特别高,也没有特别瘦,长相毫无识别度,嗓音正处于变声期。邵远家教特别好,说话得体礼貌,甚至有点太过礼貌了,没事能说上一百次“谢谢”,哪怕对着他哥,也带着一层疏离。
不过有夏熠在,就不存在什么冷场的局:“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等奖,你好厉害呀!我小时候也搞过奥数的,我现在还记得那个题,什么数鸡爪啊,数兔头什么的,我当时就在心底默念,藤椒凤爪,麻辣兔头……”
邵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很担心弱智会传染:“你、你说的,是鸡兔同笼问题?”
“对对对,就那个,”夏熠忍不住夸道,“哎,你们家基因真好,脑子都忒好使了。你哥哥聪明,你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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