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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尔岱沉默了一瞬。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边,官道上空荡荡的,周开荒的大军还没到。
他的骑兵被堵在河谷口外面,火枪手的弹药快打光了,石哈木的人快拼光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再冲一次!”
他拔出刀,刀尖指向清军的后队。
“跟着我,冲!”
数百骑兵跟着他,又一次撞进清军的阵型里。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清军又倒下一片,可更多的人涌上来,把缺口堵得死死的。
邵尔岱的骑兵冲进去,又被逼出来,冲进去,又被逼出来。
他的马刀砍卷了刃,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清军的后阵就像一团烂泥,怎么打都打不散。
可后阵的清军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那些刚从后面补上来的士兵,看到前面的同袍被砍成肉泥。
看到那些骑兵像鬼一样冲进来又冲出去,腿肚子直打颤。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火枪手——百步之外,一枪一个。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射程这么远的火铳,以前在云南打仗,对面放一枪,自己还能冲上去拼刀。
可这些火枪手躲在百步之外,自己还没冲到跟前,人家已经打完两枪跑了。
一个年轻的清军士兵蹲在盾牌后面,浑身抖,嘴里喃喃道
“这是什么火铳……怎么打这么远……”
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吼道
“蹲好了!别露头!”
可他自己也缩在盾牌后面,不敢往外看。
远处又是一排枪响,身边的同伴闷哼一声倒下去,胸口一个大洞,血汩汩地往外冒。
那老兵骂了一声,把盾牌举得更高了,可手在抖,盾牌也跟着抖。
...
张权勇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后队已经乱成一锅粥,可他没办法。
邵尔岱的骑兵像狼一样,冲进来咬一口就跑,跑了又回来;
那些火枪手躲在百步之外,他的弓弩够不着,步兵追不上,骑兵又被缠住了。
他只能不停地往后队填人,填一批,被打散一批,再填一批。
后队的士兵越打越怕,越怕越乱,可张权勇顾不上这些——他只有一个念头
拿下老崖口。
只要拿下老崖口,周开荒来了也不怕。
拿不下,就全完了。
“再派一千人!把后队给我稳住!”
他嘶声吼道。
“告诉后队的弟兄,撑住!攻山的马上就拿下来了!”
又一千人被派往后队。
这些人刚从攻山的队伍里撤下来,浑身是血,腿都软了,可还是被督军赶着往后队跑。
一个老兵跑着跑着摔倒了,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被督军一刀砍在后背上,惨叫着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跑到后队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刀枪、到处乱跑的溃兵。
远处又是火光一闪,枪声响起,身边又倒下去几个。
有人开始哭,有人蹲在地上不肯动,有人抱着脑袋缩在盾牌后面。
一个百总挥着刀喊
“稳住!稳住!他们人不多!”
可他自己也在抖,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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