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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枭营的弟兄们从灌木丛里、从石头后面、从沟壑里钻出来,浑身裹着枯草,脸上涂着泥,跟晨光融在一起。
弩箭一支接一支地飞出去,射得又快又准。
清军根本不知道箭是从哪儿来的,只看见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清军彻底绷不住了。
督战队死了,没人赶他们了,没人砍他们了,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石哈木站在崖边,手里的石头还举着。
他愣了一瞬,忽然扔下石头,大声吼道
“援军!援军到了!弟兄们!杀鞑子啊!”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腰刀,刀上的血还没干,刀柄滑腻腻的,可他攥得死死的。
他冲了出去,从崖顶上往下冲,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放出了笼子。
阿穆撑着刀站起来,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
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上的血甩了一地,嘶声喊道
“援军到了!杀!!”
他跟着石哈木冲了出去,左臂耷拉着,血淌了一地,可他跑得比谁都快。
阿旺从地上爬起来,腿上的布条拖了一地,血淌着,可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把布条扯断,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刀举着,嘴里喊着
“杀鞑子!杀鞑子!”
苗兵站起来,彝兵站起来。
他们从崖顶上冲下去,像山洪暴一样,冲进那些已经乱成一团的清军中间。
他们头杂乱,脸上全是血。
身上的衣服被刀砍得稀烂,有的连鞋都没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睛通红,嘴里喊着杀,手里的刀砍下去,拔出来,再砍下去。
清军慌了。
有人扔下刀就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喊饶命。
有人疯似的往下跑,撞翻了下面的人,两个人抱在一起滚下斜坡。
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把脸埋进石头缝里,浑身抖。
斜坡上的清军四散而逃,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乱跑,到处乱滚。
刀枪扔了一地,旗帜踩在脚下。
石哈木一刀砍翻一个逃跑的清军,又一刀逼退另一个,站在斜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软得站不住,可他还站着。
阿穆从后面跑过来,一脚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被石哈木一把拽住。
他靠在石哈木肩膀上,喘着粗气,手里的刀还举着,刀尖指着下面那些溃逃的清军。
“老石。”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援军终于……来了。”
石哈木点了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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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本就不宽,两侧又是陡坡,好几千人的队伍挤在一起。
前面的想快走,后面的跟不上,中间的人被夹着往前推。
盾牌撞着盾牌,长矛戳着前面人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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