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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王怀忠部营寨内。
王怀忠站在帐中,盯着后山的地图,眉头深皱。
他已经这样沉默了观察一刻钟,一动不动。
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又是几个逃兵被抓住了。
低声的呵斥、挣扎、求饶,混在夜风里,隐隐约约传进帐来。
副将掀开帘子进来,脸色白,额头上还有汗珠子往下淌。
他单膝跪地,声音颤
“大人,今天抓了七个想从后山溜下去的,按您的吩咐,当众斩了三个,剩下的…关起来了。”
王怀忠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副将跪在地上,犹豫了片刻,又道
“大人,营寨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七天。”
“我仔细观察过...后山那些小路虽然陡峭,但真要拼死冲下去。”
“明军的陷阱和暗哨未必能拦住所有人。”
“咱们有几千人,分几路下去,他们拦不住全部。”
王怀忠缓缓转过身,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
他走到副将面前,声音沙哑
“你想说什么?”
副将一咬牙,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大人,末将的意思是,与其等死,不如趁夜突围!”
“弟兄们已经有人偷偷下山投降了,再拖下去了,不用明军打,自己就散了!”
王怀忠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明军营寨的灯火。
那些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邵尔岱那狗贼,早就把后山每条路都盯死了。”
“他巴不得咱们出去,好半路截杀。你以为分路突围就能跑掉?”
“他那些苗兵,最擅长的就是钻林子打埋伏。”
副将急道
“那也不能等死啊!大人,弟兄们现在还有士气,再拖几天,连突围的力气都没了!”
王怀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副将说得对。
这几日,军心早已动摇。
水源被污染,虽能烧开喝,可那股腥苦味让士兵们很是烦躁抱怨。
曲靖城破的消息虽然被他强压下去,当着全军的面说是明军的诡计。
还打了三十军棍堵嘴,可那些窃窃私语从未停止。
今天有几个士兵偷偷从后山溜下去,被抓回来砍了头。
可谁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打这个主意?
而且张权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
粮草虽然还能撑七天,可眼下的军心能撑三天吗?
他睁开眼,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将。
副将也是满脸焦灼。
王怀忠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从后山突围。”
“所有人轻装,只带兵器干粮,分十路下去,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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