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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周开荒骑在马上,带着大军急行军。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跑了半夜,后面的人还在十几里外。
能跟上度的,只有那些从四川一路打过来的雷火军老兵。
他们扛着火铳,背着弹药,跑得气喘吁吁,可脚步不停。
那些新加入的士兵、从沿途收编的散兵游勇,早就落在了后面,有的瘫在路边喘气,
有的拄着树枝一步一步地挪,有的干脆坐在石头上不走了。
周开荒顾不上他们,他只带着雷火军的老兵往前赶。
“大帅!”
一个斥候从前面狂奔回来,马还没停稳就滚下来。
“邵将军还在后面缠着张权勇,石哈木的人快撑不住了!”
周开荒脸色铁青,厉声道
“传令下去,加快度!能跑的跑,跑不动的走,走不动的爬也要爬到老崖口!”
命令传下去,队伍又加快了几分。
有人跑着跑着就吐了,抹抹嘴继续跑;
有人腿软得站不住,被旁边的人架着走;
有人摔进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咬着牙又跑起来。
周开荒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又望一眼南边的天际。
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他的心里像着了火。
“大帅!”
陈敏之策马跟上来,喘着粗气道。
“大帅!弟兄们太累了,就算到了也打不动敌军……”
“打不动也要打!”
周开荒打断他。
“老石和阿穆的人在前面拼命,老邵的骑兵在后面顶着,咱们晚到一刻,他们就多死几个人!”
“到了就打,打不动也要打!”
陈敏之不再说话,只是跟着队伍往前赶。
他知道周开荒说得对,可他也知道,这些雷火军的老兵跑了整整一夜,到了老崖口,还能剩下多少力气?
...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崖顶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照在石哈木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已经不记得砍了多少刀了。
手在抖,胳膊像是别人的,刀握在手里,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身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斜坡上的清军却好像永远杀不完。
阿穆靠在石头上,左臂耷拉着,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石头上。
他还握着刀,可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靠着石头,用刀撑着地,不让自己倒下去。
斜坡上的喊杀声忽然弱了一些。
石哈木往下面看了一眼——清军没有再往上冲,他们停在半坡,喘着气,等着后面的督军赶他们。
火把灭了大半,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张权勇骑在马上,挥着刀,嘶声吼着什么,督战队在后面挥刀砍翻了几个往后退的人,可还是有人往下跑。
石哈木知道,张权勇急了。
周开荒的大军快到了,他必须在尽快拿下老崖口。
所以他了疯,把手里所有的人马都押了上来。
可攻了一夜,他的兵也累了,也怕了,也在往后退了。
石哈木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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