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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其音无父无母,开蒙又晚,玄冥山的学习模式本来就卷,轮到了柳其音这里,就只能更卷。可以说,柳其音所有取得的成果,完全都是靠她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得来的,——毕竟玄冥山就算再财大气粗,分配给普通弟子们的资源终究也是有限,柳其音既不是几位长老的弟子门人,背后又没有家族长辈支持,光靠她自己做任务的报酬和平均分配的月例,在突破合一境后她再想要往上修行,可谓是举步维艰。终于,在柳其音很需要的药丹又一次被人捷足先登之后,她彻底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玄冥山。
虽说一个门派将她培养成了合一境的修士,她尚未如何回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多少叫人觉得有点没良心,但冰冻三尺,终非一日之寒,柳其音的困境也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顾鉴不过只是一个“读者”,太过于深究一篇升级文中的女角色没有意义,至于现在,将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就更加没有资格妄加置评了。
总之,如果按照原本小说的发展的话,柳其音离开玄冥宗后,在一次赏金任务中恰好遇见了顾鉴,在此之前,柳其音对顾鉴仅仅只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毕竟顾鉴都被玄冥山四境通缉了,她想要不知道也难,却也正是因为这一回恰好遇见了真人,柳其音方才更加不平,——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像顾鉴这样既有实力又有脑子,从长相到为人样样不差的人,怎么就能被玄冥山,逼到如此落魄的地步呢?!
一个人一旦有过些不好的体验,就很难不对某样东西或某个人抱有成见,柳其音也不例外。她在玄冥山多少经历过排挤,就很难不去揣测,顾鉴是否也同样,而顾鉴本人寡言少语,从不会主动说自己的经历,于是柳其音就只能靠自己猜,恰好沈清思和沈不念又是亲姐弟,这就更加增添了她猜想的可信度。
在柳其音的想法里,顾鉴和她虽然经历不同,但却应当是同样的人。因此,在被顾鉴救过几次之后,柳其音对顾鉴产生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情——她毫无疑问是对男主存在着爱慕的情绪的,可爱慕的同时,她又好像对男主很是怒其不争……总之,柳其音一面追随着男主,一面又总会与男主争吵。不过,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柳其音在单方面的吵架,因为作为男主的顾鉴,往往选择以沉默和无视来应对。他这样的行为,无疑会让支持柳其音的读者觉得很讨厌,但实际上,柳其音的追随本来就不是顾鉴情愿的,他甚至曾软硬兼施的试图让对方离开,只是柳其音自己不愿意。
既不愿意放弃跟在喜欢的人身边,又不能够保持安静,还总期望着男主能听进去她的忠言逆耳,只怕是个人都很难接受。顾鉴光是代入想一下,就已经觉得窒息了。他现在只能够安慰自己,小说剧情只是小说剧情而已,反正现在也已经崩的不像样了,且就目前来看,柳其音给他的感觉,还是挺正常的,顾鉴很难将眼前的小姑娘,与小说里那样疯狂的状态真情实感的联系到一起去,所以他只能够多留一些心,尽可能的对柳其音敬而远之。
……
北境以北的一大片地域,在被结界隔绝之后,彻底沦为了凶兽与妖物的生存之所,结界每十年加固一次,而那些妖物们,自然也就每隔十年,希望能够趁着兽潮的机会,离开荒蛮的极北。毕竟寻常凡人对于妖类而言,毫无疑问是柔弱且美味的餐点,可在结界后就不一样了,凶兽无脑又蛮横,而妖族信奉弱肉强食,且并不甘心永世被困于环境恶劣的极北,这也就是会形成兽潮的缘由。
妖族想要离开,就势必要摧毁结界,可是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于是他们便一次又一次的驱使凶兽、差遣低阶妖物去冲撞消耗结界,与之相对的则是北境修士对结界的时时修补,以及十年一次的抵御。就目前而言,结界尚且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然而这样的平衡究竟可以维持多少年,没有人可以保证。
带着两个尚未入世历练过,才算第一次出山门的小姑娘,孟澧泽自然要保证她们的安全,因此这几日,都只是在结界边境巡视,遇见有闯到此处的凶兽便顺手解决掉,只是如此一来,安全固然是安全了,真正得到的锻炼却很难说,——柳其音寻不到任何能有助于她修炼的妖丹之类,自然是急在心里,而许如玉只是觉得无聊,她忍不住同顾鉴“抱怨”说:“师兄,我还从没见过妖呢!这几天,光杀了些长得又丑,还又凶又笨的凶兽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要顾鉴能带着他们,往更远离结界的地方去。先前他们三个不敢,一是因为少一个人,终归要谨慎些;二是他们三个的确都没什么经验,相互问下来,一个赛一个的穷,都不是那种手上能有法宝防身救命的“有钱人”,所以的确不敢妄动。——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他们有顾鉴了!这可是首座的亲传弟子啊!
顾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也挺穷的?
且话说回来,没准顾鉴要比孟澧泽还关注安全问题,想要让他为了一时刺激去寻找挑战,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顾鉴装作听不懂许如玉话的意思,只附和道:“是啊,我也从未见过。只是这能不能遇上,也讲究个缘道,有只是有,没有只是没有……许师妹,不瞒你说,我到现在,莫说是妖物,就连凶兽,我也未曾遇见过呢!”
许如玉:“……”
许如玉被顾鉴说的都有一些发懵,她愣愣的转头看了一眼柳其音,柳其音倒是直接:“那顾师兄,你就不想要见一见吗?”
顾鉴:“我想啊!”
柳其音与许如玉眼睛一亮,却不想,顾鉴的下一句话出口,却变成了:“既然已经到了结界边境,就总会遇见凶兽的,我顺其自然就好。”
柳其音:“……”
许如玉:“……”
如果不是玄冥山的每次考试都公开透明,柳其音的确每回都能在考核的前几名看见顾鉴,她都快要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个怎样混吃等死的废物了。——柳其音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一个平日里如此刻苦勤奋的人,怎么到了这会儿该出力的时候,他反而就摆烂了呢?
兽潮十年一次,机会难得,在跟着李陌又在结界边境空耗了半日,什么收获也没有之后,两个女孩又有一些忍不住了,好几次明显欲言又止,顾鉴估计,她们最多还能再忍耐一天,正当他发愁该怎么样才能打消她们冒险的想法时,天不遂人愿,顾鉴四人的令牌上,接收到了附近其他队伍的求救信息。
“西北面五里,西北面……”
许如玉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西北面指着的,正是他们昨日才离开的密林,只是李陌仅仅只带着她们在密林周边活动,并不深入,那时她们的胆子也小,并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哪里想得到,今日就接收到了求救信息呢!
虽然各门派家族不同,但本着友谊第一的原则,所有的令牌都由玄冥山统一制作分发,为的就是让那些参加兽潮的弟子们可以不分派别,随时相互救援,且为了防止有人故意见死不救,一旦出了事,附近有哪些队伍收到了求救信息,以及当时的定位,苏昀朗都可以直接调出来信息,实在是逼也要逼着人互相帮助。
顾鉴不禁看向了孟澧泽。
孟澧泽道:“走吧,大家小心。”
“嗯!”
许如玉是显而易见的激动,她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剑,小声的问柳其音:“师姐,你说,会发出求救信息,是不是遇见了妖物啊?”
柳其音点头,神情却要慎重很多,她说:“很有可能。如玉,我们这里你的修为最浅,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如玉道;“师姐,你就放心吧,我省得的。安全第一嘛!我要是打不过,就躲在你们身后。”
五里地的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其实并不算远,但放在沼泽遍布,藤蔓横生的密林里,就不可谓不艰难了。顾鉴四人顺着罗盘的指引,一路向着西北面深入密林,他们一面要小心脚下的泥沼,一面又要提防对抗不时出现的各种怪异凶兽,快两个时辰走下来,居然才前进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反而求救信号距离他们越来越遥远,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柳其音道:“他们也在一路向更深处去!”
许如玉早已经气喘吁吁,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沾上的凶兽血,她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水,问:“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周围,还有其他人能帮忙吗?”
“他们一直在移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未必。”也不知是否因为易容的缘故,孟澧泽总是很难做出表情,顾鉴只能靠听他说话的语气来判断他的情绪,孟澧泽道:“如果危机真的解除,求救信息也会解除,并且在遭遇危险之后,一般不会选择继续往未知的地方深入,——他们应当是被遇见的东西,一点一点驱赶过去的。”
“啊?!”许如玉被孟澧泽的话吓到了,她忍不住挽紧了柳其音的手臂,问:“那,那该怎么办?我们,我们还去吗?……顾师兄”
顾鉴:“……”
身边跟着位师叔,顾鉴才是那个最最不敢擅自做主的人。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孟澧泽,见孟澧泽微微点头,顾鉴方道:“我们行到此处,也不曾收到其他队伍的任何信息,想来周边不再有人能来相助,若我们再不去,就是真的见死不救了。”
话说到这里,便是准备继续前往了,却不想柳其音反而成为了反对的那个人。柳其音道:“顾师兄,若不顾情谊,见死不救,自然为人所不齿,可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自行处理的范围,依我看,还是传讯回营地,请长辈们前来吧。”
至于传讯回去再等人来救还来不来得及,这显然就与他们四人无关了,毕竟对于柳其音而言,他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其他队伍若是不幸遭遇不测,那也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顾鉴听完,忽然觉得,柳其音说的不无道理,倒是也未必不能如此。
顾鉴于是问孟澧泽道:“不如折中一下,两位师妹先行回去求援,我与李师兄则顺着罗盘继续追踪,这样一来,即便那些人真的不幸身死,介时追查起来,也可说我们确实已经竭尽所能。——诸位以为如何呢?”
许如玉全听柳其音的,只要柳其音同意,她就也没有意见,而孟澧泽思索片刻,也觉得这两个女孩儿修为虽说一般,但应对目前结界边境零散的凶兽显然是不成问题的,且离开了顾鉴,对于她们本就会更加安全,于是孟澧泽也点头道;“就这样吧。”
难得四人达成一致,柳其音带着许如玉转头就走,孟澧泽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彻底的伪装自己,虽然他仍旧维持着易容,但却已经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孟澧泽对顾鉴道:“你要小心跟紧我。妖族狡诈,最擅蛊惑人心,你们这样的年龄修为,应对低阶的妖兽尚且可以,再高阶些的妖物便不行了。——之所以你们会觉得兽潮‘简单’,那是因为早在每次修补结界之时,便会有长老带修士们进入猎妖,至于那些未开化的凶兽,也早已被屠过了几番,轮到你们时,便就只是一场实践罢了。”
是的,实践。在孟澧泽的眼中,兽潮对于那些安分守己的弟子们来说,真真就是一场练手的实践,甚至连试炼都算不上。因为只要守规矩,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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