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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植被瞬间被引燃,火舌噼啪作响,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捡起第二支火把,就着第一支的火源点燃,再次投向另一处枯草堆!
“火!起火了!”
“快跑啊!”
火焰和浓烟骤然升起,本就极度恐慌的流民们更加混乱,哭喊着四散奔逃,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冲乱了溃兵的阵脚。
溃兵们也愣了一下,他们抢劫纵火是常事,但没想到火会自己烧起来,而且势头颇猛。浓烟呛得他们咳嗽连连,火光跳跃间,仿佛有无数人影攒动,他们搞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林凡没有停下,他声嘶力竭地发出毫无意义的吼叫,挥舞着第三支点燃的火把,故意在土坡后移动,制造出大量人影的假象。他甚至将火把扔向溃兵们抢来堆放在一起的包袱,试图烧掉他们的“战利品”。
混乱和烟雾成了最好的掩护。
铁叔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意图。他猛地用那根短棍敲打着独轮车的木框,发出响亮而富有节奏的“梆!梆!梆!”声,同时用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模仿着某种进攻的号令,吼出几个短促而有力的音节!
火光、烟雾、混乱的人群、同伴的惨叫(被矛刺中的溃兵还在哀嚎)、神秘的敲击声和号令……这一切组合起来,给了溃兵们一个错误的信号:有埋伏!有组织的反击!
匪气十足的溃兵瞬间胆怯了。抢劫软柿子是一回事,面对不明底细的、看似有组织的抵抗则是另一回事。
“风紧!扯呼!”一个像是小头目的溃兵惊疑不定地大喊一声,顾不上再抢东西,慌忙招呼同伴。
溃兵们顿时失了气势,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扔下一些抢到手的零碎物品,骂骂咧咧地朝着土坡后退去,很快消失在枯树林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场一片狼藉。
火光还在枯草间燃烧,浓烟滚滚。地上躺着几个被砍伤或踩踏受伤的流民,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多的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低声啜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烟熏味和恐惧的味道。
林凡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烟灰从额角滑落,手心里被燧石边缘硌出的新伤隐隐作痛。他看着溃兵消失的方向,仍然心有余悸。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铁叔。
铁叔已经收回了那根投出的长矛(从那个还在哀嚎的溃兵腿上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蓬血花,过程冷酷得让林凡胃部抽搐),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矛尖上的血迹。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刚才那雷霆一掷和模拟号令只是日常操作。
他感受到林凡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语言。没有任何表示。
铁叔只是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依旧深邃,却似乎少了些许之前的隔阂与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认?或者说,一种对等实力下的短暂认可?
随即,他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长矛,仿佛林凡不存在。
但林凡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无声的合作,基于对危机共同的判断和本能的应对。他提供了火和混乱,铁叔提供了致命的精准和威慑。
伤腿老者在别人的搀扶下,开始艰难地收拾残局,安抚伤员,清点损失。人群看向林凡和铁叔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残留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
林凡默默地走到一边,捡起地上一个被溃兵丢弃、烧焦了一角的破口袋,里面还有几块幸存的块茎。
他靠在土坡上,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堆和惊魂未定的人群,慢慢咬了一口冰冷的块茎。
滋味依旧苦涩。
但他知道,经过这一次血与火的洗礼,他在这支流民队伍里的位置,已经悄然改变。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奇怪的、有点用的边缘人。
他和那个瘸腿老兵之间,有了一条无形的、由共同经历的危险和默契编织而成的纽带。
虽然沉默依旧,前路依旧茫茫。
但至少,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个世界的獠牙了。
黑夜即将来临,而这一次,恐惧似乎减轻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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