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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一小会儿徐听寒就停下来,安尧看他眼眶又是湿润的。“老婆,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不说还能忍住,一说徐听寒真的哭了出来。他没有像在避难所那样放声大哭,每一滴泪都是慢慢滑下来的,沿着下巴滴落。哭腔浓重的徐听寒将头埋在安尧身上,嘴里面碎碎念着。
“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当时就不该让你来,我不敢想你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只知道你不在了我肯定也活不了了…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找不到你,遥遥…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老公。”安尧和他道歉,“其实来这里之后我有想过很多次,是不是不该这么逼你?可既然来了,我就不想一无所获地回去,哪怕我非常非常想你。可我在泥石流发生的那几分钟是真的非常后悔,我不是在担心自己会没命,我是在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尧用手心给徐听寒擦眼泪,可是他也渐渐哭出了声。“老公,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我不来这里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徐听寒你真的是世界上最笨的人…你怎么这么傻啊…”
“遥遥,如果能重新选择,我还是不会告诉你。”徐听寒抱起安尧将他放到空闲的椅子上,单膝跪下后上半身贴着安尧的小腿。现在的他根本离不开安尧,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他真的想要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嵌进安尧的身体当中。
“最开始的几年,是觉得告诉你之后肯定没办法继续在一起了,你会和我分手,就一边受心理折磨一边隐瞒着这些事情;后来我们结婚,生活很幸福,可越幸福我就越怕失去,于是做好准备将这一切带进坟墓里,永远不能让你知道,能多拖住一天就是一天。我不能没有你,我实在太害怕又过回那种无依无靠的孤单的生活了。”
“在你说要来平那村之后,我有猜到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徐听寒抬头看安尧,被安尧摸了摸脸。“你那么聪明,那么细腻,如果不是感觉到什么异样,绝对不会执着于一个闻所未闻的村落。替我签收反馈信的时候你就有怀疑了吧?我问你那么多次你却不说。遥遥,你是在害怕吗?”
“不是。”安尧细细声讲,“我是想让你主动告诉我。我逼问出来的,和你自觉说出来的当然不一样。你不告诉我的事情太多,很多时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这次也是恰好有学院政策的帮忙,我才能知道你在遮掩什么。”
安尧的指尖轻轻插进徐听寒的头发里,按着绷紧的头皮。他摸到一点微微隆起的增生,他一直以为那是徐听寒在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可是报道里说,叫忆冰的小男孩常年遭遇父亲家暴,被送往医院时全身多处受伤,头顶缝了七针。他不敢用力按,明明已经愈合,安尧却总觉得那里还在流血。
“疼吗,听寒?”安尧眨眨眼睛,眼泪都滴在徐听寒硬硬直直的发茬上。
徐听寒沉默几秒,才将头扭转,完全面朝安尧。
“很疼。”他说,像婴儿求取母亲的庇护般掀开安尧的上衣,埋进温暖柔韧的肚皮肉里。冰冷的泪抹在安尧皮肤上,又渐渐被烘得热了。
“真的很疼。”
徐听寒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要在什么时间开口比较合适,安尧才更能接受他的欺骗,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徐听寒得出的结论都是不会存在这样的时机。
安尧是善良的、温和的,可安尧也是勇敢的、果决的,徐听寒笃信就算到了八十岁,如果安尧坚持的话他们也会离婚,所以从来不敢再多说一句。本来非常和平完美的生活何必要自讨苦吃抹黑,加上许多人为造成的阻碍?得过且过虽然懦夫,却也不失为一种婚姻生活的智慧,千百年来无数的人都是这样过的,那么徐听寒也可以。于是徐听寒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过了很多年,直到现在。
徐听寒换了姿势坐在地砖上,安尧静静看着他。见徐听寒犹犹豫豫,似乎在考虑从哪里接续更好的模样,安尧既心酸又难受。
他问徐听寒:“我们一件件慢慢说,你跟着我的思路,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好不好?”
“嗯。”徐听寒小声哼出一个音节。人都是擅长逃避的,不敢迈出从零到一的跨越。可一旦有了开始,再继续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很多时候徐听寒不觉得安尧是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两个人只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彼此包容理解的同龄人。只有在少数而特定的时刻,安尧会冲到徐听寒前面,为他指明合理的、有效的路径。在恋爱与婚姻的状态转换间,毫无经验的安尧却总能更大胆地带着徐听寒向更远处走,像长辈,又像先知,引领总是畏蔥的徐听寒。没有安尧,仅靠遮遮掩掩的徐听寒的一厢情愿,他们绝对走不到今天。
安尧摸着徐听寒的头,手又悄悄下移抚上后颈。他不想让徐听寒太紧张,他们的交流只为敞开与接纳,并非出于审判和指责的考量。徐听寒缩起来后体型依然不小,被安尧摸着揉着,浑身肌肉不再紧绷僵硬,逐渐松弛了很多。
他靠着安尧膝盖慢慢蹭着脑袋,又声音很小地补充:“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我不会再骗你了,遥遥。”
“好。”安尧认真地说,“你给我的信上只有冯梦两个字,这就是你阻拦我进村的原因,对吧?
徐听寒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动,没有说话。
“她…出狱多久了?”安尧摸着他的头发追问,手掌心被尖尖的发丝刺着,又痛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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