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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不给我医治?”
素问看了他一眼,奇道:“方医师不是为你医治了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李重琲笃定道,“我与他有过节,他不说治坏了我,但是肯定不如你尽心,不如你再帮我看看!”
素问短促一笑,无奈道:“不必看,听气息就知道你很好,不必医治——另外,方医师不是那样的人,你莫要以己度人。”
方灵枢闻言,不觉扬起嘴角。
李重琲很是气闷,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眼睛立刻一亮:“你方才说,听气息就能知道我好不好?”
素问点头。
李重琲转向方灵枢:“你行不行?”
素问解释道:“我可以,是因为耳目聪于常人。”
“定然也是因为医术格外高超。”李重琲觉得自己明白了,顿时神清气爽,“怪不得你不给我看,原来是因为病太小了!”
素问脚步一停,留在山脚,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便问道:“你的侍从呢?”
李重琲道:“我被掳来的呀,哪来的侍从?”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疾驰的身影,素问眯眼看去,有些奇怪,转而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是水玉来了。”
第34章无折树檀(四)
◎可惜啊,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几人都没想到赶来的会是石水玉,李重琲似乎格外惊讶些,张着的嘴巴都快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石水玉很快到了面前,她勒住马,在看到素问一行人时,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也不再焦急,施施然跳下了马,道:“那些仆役说衙内被掳,我就奇怪他们怎么好意思坦白自己吃白饭的事,原来是掳到了素问跟前。”话说完,石水玉也到了跟前,她看着李重琲的呆模样,一阵好笑,“何事如此惊讶?”
李重琲呆呆答:“你会骑马?”
石水玉淡淡道:“原先不会,今日着急赶路,逼得自己赶紧学会了,其实真骑起来,倒也没那么难。”
“确实不难,但马若是控制不好,送了命也是有的。”李重琲笑嘻嘻,“你这是为我豁出性命了?”
石水玉冷笑:“好大的脸面,你想得美!”
“我也觉得不是,不过还是承你好意。”李重琲说罢,俯身作了一揖,起身后转向素问道,“我没有马,身上还有伤,只能跟着你们坐马车了——石小娘子毕竟是女子,不如方医师来骑马,我们四个坐马车?”
爰爰正要答应,石水玉道:“你坐车辕还差不多。”
素问点头:“我们三个坐马车里,再多一个就有些挤了,车辕位置很大,你和车夫坐一起便是。”
李重琲嚎道:“我有伤!”
“方医师腿伤也没有痊愈。”素问说着,看向方灵枢,当真担心起来,提议道,“不如你也去坐马车,我来骑马。”
方灵枢接过石水玉的缰绳,温声道:“没事的,马车行不快,我慢慢跟着便是。”
李重琲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商量,怨气四散。
石水玉看了一圈下来,最后目光落在李重琲身上,顿了片刻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先上了马车。李重琲注意到石水玉的动静,看着她钻进车厢,一回头,发现方灵枢也上了马,素问正在往马车方向走,他只得跟过去,将爰爰和素问扶上了马车,再往里一看,果真没有位置了,只能憋屈地坐到了车辕上。
九皋山离洛阳城不远,但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刚看到城门,便听更鼓响声遥遥传来,爰爰打开车门,远远一看,道:“阿姐,城门关上了!”
素问早知会赶不上,也不惊讶,只道:“去城门附近找个地方歇一夜。”
李重琲眯着眼看半天也没看清城门的开闭,不禁惊异地看向爰爰:“你眼睛能看这么远?”
爰爰咧嘴一笑,问:“是不是很厉害?”
“小娃娃而已!”李重琲不以为然地说完,伸头进车厢,向素问道,“不必在城外留宿,你且看我的!”
“你要叫开城门么?”素问淡淡道。
“那是自……”李重琲说着,不由停了下来——不该叫开城门,不能再给自己树敌,素问提醒过的。
方灵枢看了李重琲一眼,驱马靠近马车,道:“我大哥在城外有一处田庄,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去借宿一晚。”
李重琲立刻想要拒绝:“不……”
石水玉的话说得更快:“好,多谢方医师。”
方灵枢笑了笑,看向素问,道:“大哥一家住在城里,来田庄也多在白日,庄子里除了几个管事的,没有别人。”
素问一愣,转瞬便明白了方灵枢的意思——其实她自己没有多想,只是在等着其他几人的意见,不过方灵枢这样说就更好了,毕竟方母来访之后,明月奴已经多有疑虑,若是再让他知晓自己与方家其他人见面,恐怕又生事端,实无必要。想到此处,素问便领了方灵枢的好意,温声道:“劳烦引路。”
一行人于是转了方向,往郊野方家田庄而去。这会儿天色有些发暗,乡间小路不好走,说起来也不大远,但他们愣是走到了掌灯时分才到。
方灵枢的大哥果然不在庄子里,只有两个管事的迎过来,在方灵枢招呼过之后,他们便各自去准备晚饭和热水,方灵枢则带领着素问他们到饭堂候着。
李重琲一路都没说话,此时坐下了,打量一遍四周简陋的布置,张口就想挤兑方灵枢一番,不想抬头看去,正见方灵枢起身将墙上的灯台取了下来,回来的时候停在了素问身边,一手持着灯台,一手拢着火苗,让素问可以借光看药单。
其实是很普通的场景,但在李重琲看来,暗黄的灯光只映照在两人面上,相视一笑间,默契尽显,在座的其他人在这一瞬间似乎都隐入了黑暗中,成了幕布。
李重琲呆了呆,片刻之后,闭上了嘴。
石水玉靠在椅子上,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李重琲,见他少见地不战而屈于人,一时神色有些复杂。
那厢,素问放下纸条,叹道:“若是疫病无法彻底结束,上将军不放开用药一事,城里其他医者也会来采药,如今只有一个九皋山还能找到,但是入秋后草木凋零,迟早要采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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