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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嘉抱着咖啡杯不解地望着我这个跳梁小丑。
我讨厌她这样的眼神,以一种长辈看小孩时自上而下的审判意味,使人有种自己犯了错不敢承认又无处可逃的不安,从我和她在床上第一次提出捆绑的要求时她就是这么看着我的。
我听到柜台的机器在叫我的号码,但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不敢再看冯嘉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无处可去,我头脑一热,在就近的酒店定了一间单人房。
我坐在浴缸里,热水的白雾让镜子里赤身裸体的倒映模糊成一团。
脚踝破了皮的伤口泡在水里一阵一阵地刺痛,我呆坐到热水完全凉透,又把它放掉。
手里的绳子被水浸湿,我咬牙在脚踝的痛处又一次系上,然后我捆住了我的小腿和大腿。
我几乎听到了绳索和□□摩擦时纤维崩裂然后表皮开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凭借记忆中躯体绳缚的步骤,我绕过了自己的肩膀,然后穿过腹部的绳索。
我努力回过头对着镜子打结,流淌水珠导致我压根看不清背后的结,我数次摸空,系紧的绳子又松开,这导致我每一次重来的时候都泄愤式的比前一次收的更紧。
仿佛不是在捆自己,而是在捆一个试图逃跑的、罪大恶极的犯人。
我此时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没,不知道是捆缚时耗费了过多力气流下来的,还是疼痛导致的冷汗,我咬住最后一条绳子的一段,将它绕过自己双臂。
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我险些滑倒在浴缸里,还好肩膀抵住了边沿。
头碰到了开关,水从喷头里滋出来,浇在腿上,原本麻木的知觉又被唤醒,让人疼到想一头撞在光滑的浴缸壁上昏过去才好。
要是这么淹死也挺好的,我心想,明知是会伤害自己甚至摧毁自己的事,你还一次又一次去做,只是单纯为了贪图快感,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我现在挣扎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还好没有别人看见。
喻舟晚,你说你要怎么办才好呢?不管是冯嘉还是喻可意,你和谁在一起都会被自己这种见不得光的癖好捆住,你不仅没有办法有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你连姐妹之间的血缘关系都破坏掉了。
水越漫越高,我抬手去够喷头,却发现它已经被水冲到另一端,无论我怎么够都也够不到。
还差一点点,我试着挪动了一下臀部,顿时一个打滑,顿时被铺天盖地的水淹没。
热腾腾的水灌进鼻腔里,我睁不开眼睛,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想找某个点借力,却发现浴缸光滑得过分,无论碰到哪里都使不上劲。
我憋了一口气侧过身,胸口疼得像是要炸裂,连续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才呼吸到一口干净的空气。
劫后余生,我坐在浴缸边沿解开一道又一道的绳子,伤口已经被水泡肿了,拽下绳子时我仿佛能听见它与皮肉分离的嘶啦声。
绳缚没有带来任何快感,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慌让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生怕一眨眼,它就会变得了无生气。
承认吧,喻舟晚,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你,没有办法从单纯的束缚游戏里获得满足了。
我闭起眼睛,头脑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
刚刚在水里窒息的短短几秒,求生之余,我甚至在想,如果她在我身边的话,肯定会帮我,而不是让我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对自己的无用越发厌弃,我就越期待被她以命令的口吻对待。
或许真的是血脉相通,不管她是迷恋还是厌恶我,都是世界上最容易理解我的人。
我耳朵里灌满了水,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身上的痕迹在空气中愈发明显。
喻可意,如果你是真心的,这样的我,你还会违心说“漂亮”吗?
我踩在浴室的瓷砖上,将毛玻璃门推到底。
风暖呼呼地吹,潮湿的水汽褪去,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扑面而来。
喻舟晚踱到我身后站定,手搭在身侧,我看不出她的眼神究竟聚焦在哪里,却隐晦地表达某种等待的意味。
我拧开热水龙头洗手,没理解浴室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入眼的东西需要藏的,直到从镜子里看见盛满温水的浴缸。
喻舟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墙壁上留作放肥皂的镂空处放了一枚小刀,压在一串凌乱的红绳上,一直拖到水里,像一条蛇那般安静地蛰伏,整齐细密的尼龙纤维均匀地分布着亮黄的灯光,与刀刃尖锐的反光对比鲜明,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危险。
喻舟晚弯腰扶着浴缸,够到那枚小刀之后收起它的利刃放到洗手池边,再将绳子一圈一圈地绕起来,打了个漂亮的结收尾。
“这些东西是她留下的吗?”
眼前浮现出对曾经发生过的事的幻想——她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绕了一道又一道绳子,捆到手无缚鸡之力,发丝蹭到浴缸壁和墙上的水珠,成了现在这般不均匀的半湿状态。
喻舟晚没有否认。
“下次还会再找她吗?”
“我不知道。”
“所以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你?”
我扫了眼她的手,没有刀伤,证明它未被当做实质性的利器。
喻舟晚腰靠着水池的大理石边沿,发觉我在盯着她的手臂,不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欲盖弥彰地遮住。
我习惯了她故意逃避问题的样子,她主动上前搂着我黏糊糊地亲吻,不管我是否有回应。
光滑的、带着弹性的皮肤,隔着一层衣物摸上去,与布料发出微弱的碰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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