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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谧安气鼓鼓爬起来,强忍着不爽对打开水房洗拖把的薛选说:“我明天找钟点工就好。”
薛选做的越多,宁谧安越不高兴,可是薛选本人并不能体察到这些微妙的情绪,在知道宁谧安状态好转很快就会跟自己重提离婚事宜的前提下,也还是非常耐心温和地说:“没事,不麻烦的。”
“……”宁谧安无奈:“薛选,刚才坐了那么久,昨晚也没怎么睡觉,你不累吗?”
薛选的回答一板一眼:“还好,你多休息就好。”
宁谧安疑心薛选是在瞧不起自己,又没有确切证据,咬牙切齿片刻,然后终于忍不住跳脚:“我说了,你不用打扫,不许碰我的东西!你爱睡不睡!”
薛选站在水房里进退两难,实在不确定这是不是逐客令,踌躇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无辜。
他希望宁谧安的表达再明确一些,不要这么情绪化,而是直接一点告诉自己:“我不想看见你,你现在可以走了。”或者“我还没有那么生气,你可以再说点好话挽救一下。”
薛选的困惑,宁谧安看明白了。
沉默片刻,宁谧安叹气,无心为难薛选,说:“薛选,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好吧,这次含义明确了。只不过宁谧安要回的和自己不是一个家,以后都不会是一个家了,那些下班后在小区门口买了一包热气腾腾松软面包,带回家榨两杯橙汁和宁谧安分享的好日子全都不会再有了。
薛选说:“宁爷爷很生气。”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告诉他了,我现在要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到时候我就跟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他问你,你就说是被我逼的。”宁谧安心如死灰地起身去小衣柜里找干净衣服,准备回家受死,薛选却忽然犯了一根筋的臭毛病,说:“我也有责任,是我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宁谧安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薛选。
要离婚了,薛选说的依然不是“要不要跟我协议结婚”,也不是“要不要跟我假结婚”,是“要不要跟我结婚”。
说起来,协议结婚是自己提出的,协议也是自己找人拟好拿给薛选签的,最开始想要签三年,后来不想耽误薛选太久,就改成了一年。
薛选从头到尾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要是自己不提协议结婚的事,他们大概就是真结婚。就算是貌合神离的婚姻,薛选也可以一直接受下去,某种意义上,薛选真的是很好的结婚人选。
“薛选,要是你能喜欢人就好了。”宁谧安终于没忍住,对薛选说。
薛选没能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宁谧安决定快刀斩乱麻,迅速换好衣服打算出门,薛选挡在门口:“你还有点发烧,等好点吧。”
宁谧安脚步虚浮,摇摇头,推着薛选往外走:“发烧才好,外公还能心疼我一点点。”
薛选只好送宁谧安回家,他本想和宁谧安一起回去,他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帮宁谧安解释一下,分担一些宁爷爷的怒火,可是,宁谧安婉拒了他的好意,说:“没用的,你在他心里是乖孩子,有什么坏事肯定是我带的头,越描越黑而已。”
“不是这样的。”薛选很认真地反驳:“因为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他很爱你。”
这些道理宁谧安当然明白了,只是很奇怪,薛选居然能从这种角度思考,但他没心情细想,在离家还有一条街的地方让薛选停车放自己下去:“好了,就到这儿吧,离婚协议我晚点发给你,你先看一下,明天我毕业典礼,可能没时间。”
薛选垂眸:“……嗯。”
宁谧安脚步沉重地回家,推开门,家里安静非常,轻手轻脚上楼,蒋明周端着水杯从外公房间出来,看到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么快回来了?”
宁谧安稍微有点尴尬,低着头回避蒋明周目光,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回来看看外公。”
蒋明周叹气:“早上看到你的消息,血压飙到二百了,叫了医生上门,这会儿才好一点……一直在叹气。”
听他这么说,宁谧安愧疚又忐忑,最终决定先不去招人烦,晚点再去外公面前晃荡,跟着继父进了书房,什么话都不说,愁眉苦脸地叹气。
蒋明周也很无奈,叹着气:“怎么突然跟外公坦白了?你妈妈一落地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啊,她又让我赶紧找你问清楚。”
“……昨晚喝多了。”宁谧安小声嘀咕:“气不过,又怕打扰外公休息,就设了定时发送。”
蒋明周:“还挺孝顺。”
宁谧安趴在桌上:“你挖苦我。”
蒋明周摸摸宁谧安头顶的软毛:“怎么了,敢做还不敢当?”
宁谧安先是撇嘴,紧接着想,还是敢作敢当吧,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对人生负责,都结束吧。
他说:“我们已经谈好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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