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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价60.13w。
标价如此高昂只是因为作者没有出售意向,当然,也没有人会花这么一笔钱去买一个大四学生的作品,除了一个白痴。
因为蒋明周说“有没有觉得这个模特很眼熟”,薛选就翻来覆去地放大缩小图片,企图从画面上看出宁谧安某个追求者的影子,直到最后也没有收获。
薛选知道,宁谧安成年那年有过喜欢的人,最后应该没有下文,因为如果他恋爱了,一定会高调得天下皆知。
——榆木脑袋奇迹般在那句简短的注释中看出心动的讯号,再想到宁谧安拒绝告白时的话:会离婚的,到时候再来排队。
学弟的号码没有很靠前,靠前的是谁呢?
蒋明周并不知道薛选因为他的揶揄提心吊胆,收到转账的时候,以为薛选终于想到哄宁谧安的办法,欣然收下。
为了不破坏薛选的惊喜,甚至很贴心地没有立刻把钱给宁谧安打过去,也没有告诉宁谧安这副非卖品被他卖了。
薛选去店里取画的当天,和清市即将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雷雨,降雨发生前一小时,宁女士分别提醒两个孩子及时回家。
宁谧安接到一通来自伯明翰的电话,以为是妈妈换了其他号码,然而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点苍老,略略迟疑:“alvin?”
好久远的记忆,宁谧安几乎忘了自己曾经还有其他名字,他现在的英文名是ning。
那边迟迟听不到回复,不太熟练地切回母语:“林……宁谧安吗?”迟疑过后,他说出儿子的新名字。
画廊距离市中心很远,薛选接到电话时已经在去的路上,一来一回花了很多时间,风雨大作有一会儿了才赶回家,回家之前他给宁谧安打了很多通电话,都没有接通。
记忆被拉回幼年的那个雨天,全世界都是阴沉沉的灰暗色调,雨滴无孔不入,水汽粘在身上,黏糊糊仿佛毒蛇吐信子。
除了妈妈,没有任何人值得信赖,保姆给自己喂了安眠药然后交给了那个恶心的人,然后是颠簸湿滑的一段路,自己掉在地上一次,身上沾满了泥水,然后被放在了仓库地上泡在雨水中老旧的木制货箱里,粗糙的木刺划破了手肘,他害怕地挣扎,喊“妈妈”,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父亲阴鸷的脸。
发现儿子醒了,那人只是阴着那张被赌博和大麻抽干人性的枯瘦凹陷的脸,往手绢上倒了半瓶过期乙醚,然后捂在了儿子的鼻子上,等他停止挣扎后,合上了货箱的盖子。
人生和家庭都支离破碎,他已经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穷途末路时,他拒绝让妻子和儿子离开自己开始新生,要把他们也拉进地狱。
宁谧安最开始很小声地哀求,麻醉剂刺鼻的气息以及混合污泥的积水阻滞在口鼻,后来污水漫上面颊,他彻底昏迷,他知道,他就要在窒息中永远离开妈妈了。
忽然,有很温暖的怀抱罩下来,将他一整个圈在怀里。
潜意识认为会是妈妈,妈妈每次都会及时出现,但是那个肩膀又仿佛比记忆中更加宽厚一些,温度也要更高一点。
窒息的感觉消失了,是薛选把宁谧安从枕头中间翻了出来,然后掀开被子给他通风,又害怕他呼吸过度,提醒他慢点吐息。
然而消失被褥带走柔软的触感,宁谧安感到恐慌他扑腾着去抓,却再一次被揽在了怀里。
宁谧安嗅到潮湿的水汽,但是并不阴冷,还夹杂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令他稍微安心。
这次确认了,不是妈妈。
他睁开眼,看到薛选很担心地看着自己,温柔地喊“宁宁”。
宁谧安有点委屈,哑着嗓子哽咽:“你怎么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哈特,痛痛,tat
第28章黄油小饼干
宁谧安的手机在客厅的地板上粉身碎骨,宁谧安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又哭又抖,意识不清。
从小到大,薛选见过很多次下雨天宁谧安心情不好的样子,尤其秋天天气转凉阴雨连绵的时候,经常会发烧,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严重过。
薛选身上是从医院穿回来的常服,他不太想这样上床,但是还没离开,宁谧安就捏紧了他的衣襟,像刚出生不会呼吸的婴儿那样无法呼吸,央求他:“别走,抱一抱我,不要走,好不好?”
哪能拒绝呢?
薛选顺从地按住宁谧安乱挥的手,模仿新生儿科护士的姿势安抚宁谧安,但效果不佳。宁谧安把脸埋进薛选胸口,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锁紧薛选,汲取来自薛选的暖意。
薛选姿势僵硬:“宁谧安?”
宁谧安听不到,他不太满意纯棉衬衫粗糙的触感,还有硌人的贝母纽扣,他挥手胡乱地扯动薛选的衣服,试图撕碎那件质量很好的衬衫,失败了。
好在薛选看出来他的意图,伸手摸了摸宁谧安过热的脸颊,还有深红的耳垂。
宁谧安终于安静一点,但是眼角不断地沁出液体,呢喃也从嘴角溢出:
“救救我,妈妈,救我……”
警察赶到的时候,装了宁谧安的货箱已经从仓库背面抛入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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