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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芸娘,孩子是无辜的,你杀了我吧,是我换走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esp;&esp;谢翊见谢皋哀泣,也不看芸娘一眼,而是拖着步子,走到了谢皋身侧。
&esp;&esp;怔愣片刻后,抬手拂开了凌乱的襁褓,见婴孩气息尚在,才松懈了下来,浑身一软,半靠在了灯架上。
&esp;&esp;芸娘见此之状,反而镇定不已,冷眼睨着谢翊嘲讽道:
&esp;&esp;“伪君子!你在害怕什么,若是谢楷的孩子死了,岂不是更如你所愿?”
&esp;&esp;“闭嘴!”谢皋陡然喝道。
&esp;&esp;但芸娘却冷嗤了好几声,再继续道:“你果然如你生母一般,是一个卑贱的只会破坏别人幸福的小人!活该她”
&esp;&esp;“芸娘!”
&esp;&esp;谢皋再次扬声喝道,但语调却在颤抖,“谢楷和谢夫人还没有走,你去揭发我吧,揭发我换走了他们的孩子,揭发我是个卑贱的小人!”
&esp;&esp;芸娘再次怔住了,但下一瞬,泪水却潸然而下,“明明谢翊才是那个卑贱的”
&esp;&esp;“去啊!”谢皋几乎是在怒吼。
&esp;&esp;但话音落下,却是谢翊夺步离去,像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esp;&esp;屏风重重倒地,可谢皋怀中的婴孩却始终没有再出声。
&esp;&esp;谢皋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在抱着婴孩离开之前,还冷声留下了一句:
&esp;&esp;“你若是想揭发我,我不会拦你。”
&esp;&esp;因要尽量避人耳目,谢皋便不能求助庄子内的家奴仆从,只能抱着婴孩往山下跑去,以期找到一户愿意哺育婴孩的人家。
&esp;&esp;怀中婴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却没有碰到一个尚在哺乳期的妇人。
&esp;&esp;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突然,他听到了几声婴孩的啼哭从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内传来。
&esp;&esp;他浑身一震,旋即奔至了那间茅草屋前,急促地敲门道:“救救这个孩子,请救救这个孩子。”
&esp;&esp;这一举止其实十分可疑,甚至像不怀好意的贼人,但几声过后,门竟然开了一道缝隙。
&esp;&esp;探出眼的是一个半披着头发的妇人,她似有一惊,再急切询问道:“怎么回事。”
&esp;&esp;谢皋将襁褓解开了半边,露出了婴孩已至青紫的面颊,低声悲泣道:“能不能,能不能喂他一口奶喝。”
&esp;&esp;那妇人赶忙彻底打开了门,再本能地接过了谢皋怀中的婴孩,嘴中哎呦道:
&esp;&esp;“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才刚出生吧,是他的娘死了吗。”
&esp;&esp;谢皋并未跟随入内,只站定在门外,闻声缓缓闭上了眼,应道:
&esp;&esp;“是。”却不知应的是哪一句。
&esp;&esp;不过,那妇人倒也没有在意,紧接着,屋内又响起了方才的啼哭声,但伴随着的是那妇人低声轻哄:“乖啊,乖啊,阿北乖啊,让弟弟吃一口好不好。”
&esp;&esp;啼哭声竟当真止住了,谢皋也终于喘出了一口气。
&esp;&esp;他缓缓背过了身,看向了庄子的方向,眼中泪光闪动,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那妇人抱着婴孩走了出来,“这位公子。”
&esp;&esp;谢皋立即转回了身,目光落在了襁褓之上。
&esp;&esp;那妇人稍稍掀开襁褓一角,婴孩的面色已恢复了不少,青色完全褪去了,只有淡紫还留在婴孩的面颊上。
&esp;&esp;“好了,这孩子乖得很,不哭也不闹的,也知道要活下去,喝了不少的奶,死不了。”
&esp;&esp;语顿,那妇人又一笑,“公子莫嫌我说话直白,我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esp;&esp;谢皋朝她深深一鞠,几滴热泪滑过鼻梁,落到了地上,“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esp;&esp;那妇人连忙摆了摆手,“诶,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那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称呼,公子喊我阿霞便好。”
&esp;&esp;说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碰了碰婴孩的额头,“这孩子还没乳名吧,得先取一个,也好教他在人间有个牵挂,便不会走了。”
&esp;&esp;谢皋缓缓直身,再次看向了襁褓。
&esp;&esp;时已近晚,圆月高悬于天,清亮的月光照在了襁褓之上,微微映亮了婴孩白透的肌肤,便似一块通透的白玉,被人抱在了怀中。
&esp;&esp;这是世间少有的宝物。
&esp;&esp;微风扬起了谢皋的衣角,也将他的声音通传至天地。
&esp;&esp;“就叫他,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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