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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不为这时便已彻底确认了他心中所想。
&esp;&esp;止观法师自出生便被当时的大报恩寺方丈抱走,从未接触过佛寺以外的事务,就他所知,当时的大报恩寺方丈确实是一位高僧,自能好好教导止观法师。
&esp;&esp;但可惜的是,在止观法师三岁时,大报恩寺方丈就已圆寂,而教导止观法师便是如今大报恩寺的方丈。
&esp;&esp;可如今这位方丈,起初便并非可以服众的高僧,佛法领悟尚有可值得商榷之处,又观如今大报恩寺与世家公然勾结盘剥编户的举动,想来这位方丈也并非潜心修行不问俗世之人,没有这位方丈的许可,大报恩寺下的僧人也不会敢如此嚣张,做出这般可谓是伤天害理之事。
&esp;&esp;那么,对于如今的大报恩寺方丈来说,止观法师究竟是不是佛子并不重要,能不能参透佛法也不重要。
&esp;&esp;重要的是,他是东阳长公主的儿子。
&esp;&esp;只要止观法师在大报恩寺内一天,大报恩寺便可任心所欲一天。
&esp;&esp;所以,如果换他作如今的大报恩寺方丈,也会认为,设法将止观法师留在这座高楼之内,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esp;&esp;谢不为又是摆首,但眸中却映着楼外的绿叶黄铜,眼睫扑闪间,隐有势在必得之意。
&esp;&esp;“不为并不能以言语道明意义,但若是止观法师愿意从我所请,或许以法师自身之领悟,便能参透。”
&esp;&esp;止观法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顺着谢不为眸中之景,望向了楼外的梧桐树,上正有一只雀鸟停歇在枝头,蹦跳之间带动黄铜轻响,却也没有被惊飞,而是啄了啄其下梧桐叶,再探头四处张望,好似并不能辨此声来源。
&esp;&esp;可雀鸟耐心终究不多,不过片刻之后,便扑棱棱地打着翅膀飞走了。
&esp;&esp;而止观法师也终于收回了眼,再淡看谢不为,“你有何请?”
&esp;&esp;谢不为同样看到了方才楼外雀鸟辨铃一幕,唇际笑意未减。
&esp;&esp;“我要带你去见神佛。”
&esp;&esp;-
&esp;&esp;拐走止观
&esp;&esp;谢不为离开后,楼内青烟幽浮,阑外绿叶婆娑。
&esp;&esp;为窗格剪碎的风声断断续续地穿飞入室,拂掠过楠木案上铺而未卷的经文,掀动其中一角,纸页略略移斜,隐有沙沙之声,但却无人按下摆正。
&esp;&esp;直到守在楼下的小沙弥见天色将晚,上楼请膳,才发现——
&esp;&esp;止观法师竟然不见了!
&esp;&esp;
&esp;&esp;在天光正亮之时,谢不为便从大报恩寺内而出,只是行径隐秘,故意走了不为人注意的侧门,再混入一众前来参加斋会的人群中,又多绕了几条巷路,才来到谢府的犊车边。
&esp;&esp;等候已久的阿北及慕清连意赶忙迎上前去,但在注意到谢不为以身刻意遮挡的另一个人的身形之后,皆面露讶然。
&esp;&esp;阿北认出那将头顶藏在外袍下的人正是一身僧人打扮,但又因那人身上的衣袍布料实在华贵异常,便有些不敢确定,只将疑虑的目光投向了谢不为,“六郎,这人是?”
&esp;&esp;谢不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左右环顾,见暂时无人特意注目此处之后,便连忙带着他身后那人一同上了犊车,再对着慕清连意道:“随意去一家衣铺。”
&esp;&esp;慕清连意皆默然领命不有多言,但阿北却十分好奇,跟着上车之后,忍不住地上下打量那人,又凑近谢不为,用自认为已压低了、可其实车内外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esp;&esp;“六郎,你不会从大报恩寺里拐了个僧人出来吧?”
&esp;&esp;车外慕清连意看似在专心驾车,但实则一直竖耳注意着车内的动静,闻阿北所问,忍不住相顾一眼,眸中皆隐有不安。
&esp;&esp;谢不为上车之后倒再无甚顾忌,闻言反而一笑,瞥了瞥坐在他身边的人,随口应道:“是啊。”
&esp;&esp;阿北先本能地下意识点头,“是啊?!”
&esp;&esp;话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谢不为究竟在说什么,顿时睁大了眼,张了嘴巴,“六郎你真的从大报恩寺里拐了个僧人出来啊?!”
&esp;&esp;谢不为事先便有所预料地侧身躲了躲阿北的音量攻击,等阿北说完,再竖一指于唇前,语调仍是轻松,“嘘——小声点,别让旁人听去了,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我可就惨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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