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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带着血腥气,吹过一线天峡谷。第十伙的兵卒们围着那封密信,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全都聚焦在陈嚣脸上。即便是最油滑的老兵,也明白这薄薄一张纸代表着什么——泼天的功劳,或者,灭顶的灾祸!
“刘?”王瘸子独臂摩挲着下巴,脸色凝重,“北汉姓刘的多了去了,但这私印……还有这‘接应’……”
陈嚣心脏狂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封信不仅证实了北汉即将有军事行动,更可怕的是,它指向了后周内部存在高层内奸!这个“刘”,可能指的是北汉皇帝刘崇,也可能是其麾下大将。而“接应”二字,更是石破天惊!
这已远远超出了一个侦察小队能处理的范畴,甚至不是都头赵弘殷这个级别可以决断的。消息一旦泄露,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直接呈报给最高指挥官——柴荣!
陈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他迅速将密信重新卷好,塞回竹管,紧紧攥在手心。
“所有人听令!”陈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瘸子,你带两人,立刻清理战场,将所有敌军尸体和痕迹就地掩埋,务必处理干净!其他人,带上俘虏和伤员,我们即刻返回澶州!”
“伙长,不按计划去黑风峪了?这才第一天……”有人下意识问道。
“计划变了!”陈枭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今日之事,所见所闻,包括这封信,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绝不姑息!从现在起,我们不是在侦察,是在执行绝密军令!全速返回!”
感受到陈嚣语气中的凝重和杀意,所有人心中一凛,齐声低喝:“诺!”
没有片刻耽搁,队伍如同鬼魅般迅速行动起来。王瘸子带人处理手尾,陈嚣则亲自押着那名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斥候头目,率领主力沿着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澶州方向疾行。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偏僻小径,饿了啃几口冷硬的干粮,渴了喝点皮囊里的凉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每个人都明白,肩膀上扛着的是什么。
终于在第二日深夜,星月无光之时,陈嚣带着队伍如同泥人一般,悄然抵达了澶州城南门。
守城军官验看过令箭和身份,正准备按常规流程让他们入城休息、明日再向上官禀报,陈嚣却一步踏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决:
“兄弟,对不住,规矩我懂!但我有十万火急军情,必须立刻面呈柴公子!一刻也不能等!烦请立刻通传,就说亲卫队第十伙伙长陈嚣,有黑风峪急报,关乎全军存亡!”
那守门军官被他话语中的急切和“全军存亡”四个字震住,又认出他确实是公子亲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飞马前往帅府通报。
约莫一炷香后,一队精锐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柴荣的另一名心腹亲卫。他验看过陈嚣的身份和那封密信的外包装后,沉声道:“陈伙长,公子有令,只准你一人携带信物,即刻入府觐见!其余人等,就地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明白!”陈嚣将队伍和王瘸子等人交给亲卫,自己紧紧握着那枚竹管,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另一匹马,随着队伍朝着帅府疾驰而去。
澶州帅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柴荣并未安寝,仍在批阅文书。当他看到风尘仆仆、眼布血丝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的陈嚣被带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嚣?你不是应在黑风峪侦察?何事如此紧急?”柴荣放下笔,眉头微蹙。
陈嚣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单膝跪地,双手将那枚小小的竹管高高举起:“公子!末将奉命侦察,于黑风峪一线天伏击北汉斥候五人,生擒其头目,并从此人身上搜出此物!末将不敢擅专,亦恐消息走漏,故连夜返回,越级呈报,请公子恕罪!”
柴荣神色一凝,接过竹管,迅速打开,取出了那封密信。
当他目光扫过桑皮纸上的文字时,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捏着信纸的边缘泛起褶皱。那双平日里清澈锐利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滔天的巨浪和骇人的杀机!
“粮秣已备,依约而行,望速接应。刘……”
短短十余字,他反复看了三遍!
“好……好一个‘依约而行’!好一个‘望速接应’!”柴荣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心腹亲卫队长,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立刻带我的令牌,秘密控制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刘重进!封锁其府邸及亲兵营房,许进不许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刘重进!
听到这个名字,连那亲卫队长都脸色一变,显然知道此人地位非同小可。但他没有任何质疑,立刻抱拳:“诺!”
亲卫队
;长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柴荣的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陈嚣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震惊,更有一种深沉的愤怒和后怕。
他缓缓将密信放在桌上,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刘”字。
风暴,已因陈嚣带回的这封密信,骤然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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