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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得也有道理。”王希孟借坡下驴,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此子虽然立意高远,但毕竟基础尚浅,需要磨砺。”
他提起朱笔,在那份卷子的卷头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并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就定在……第一百名吧。”
第一百名。
也是这次府试录取的最后一名。
俗称“坐红椅”,也叫“吊车尾”。
“诸位以为如何?”王希孟看向众人。
众考官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大人英明。”
“既保全了法度,又提携了后进,大人用心良苦啊。”
在一片言不由衷的恭维声中,慕容飞的命运就这样被荒唐地决定了。
王希孟看着那份被放在“录取堆”最底下的卷子,心中一阵轻松。
慕容公子的事办妥了。
现在,该回头处理那个棘手的“神卷”,还有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赵晏了。
“来人。”王希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变得阴沉,“把刚才那份‘神卷’拿过来。本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
他看着那份字字如刀的卷子,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如果这份卷子是赵晏的……
不!绝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这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宿儒来砸场子,也不愿相信一个九岁孩童能有这般功力!
“不管你是谁。”王希孟的手指在卷面上狠狠划过,“想要拿案首?想要压过知府公子?”
“做梦!”
他提起笔,正准备在那份堪称完美的卷子上找点茬,比如“墨迹太重”、“观点偏激”之类的理由,将其名次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博士忽然开口了。
“大人且慢。”
李
;博士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份卷子,下官刚才已经和几位同僚传阅过了。大家一致认为,此卷文理精通,书法绝伦,策论更是切中时弊,堪称这十年来南丰府最精彩的一篇文章。”
李博士抬起头,直视着王希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这样的卷子都不能拿案首,反而被压了名次……”
“那这府试的榜单一旦贴出去,恐怕……天下士子,皆不服啊!”
王希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李博士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沉默、但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满的考官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份卷子太好了。好到已经超出了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实力”对“权力”的碾压!
王希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录?还是不录?
案首?还是落榜?
这一刻,这位主考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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