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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岩的处事规则中,他绝不会进异性的房间,尤其是晚上。
但这条规则似乎碰上闻雪就要自动作废,他知道不合适,然而在她小心翼翼提出邀约时,他没办法拒绝,一来,现在的她在他眼中脆弱易碎,二来,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尽快熟络,至少在相处中变得自然。
他下车后,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跟在她身侧,走进了楼里。
以往不觉得楼梯间很暗,他早已经习惯了,闭着眼睛都不会摔跤,但闻雪是第一次来,挂在墙上的灯泡蒙上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稍不注意,她就会踩空,跌倒,骨折,住院。
他记了下来,决定明天提醒汪远,每一层都要换新的,瓦数大的灯泡,要照得楼道亮如白昼才行。
到了三楼,其他房间有的开了灯,有的还是一片漆黑。
来到通廊的尽头,闻雪站定,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锁里开门,开关就在墙壁上,她摸索着摁开,贺岩就站在她身后,身影几乎可以笼住她,不留缝隙。
闻雪刚想招呼他坐,却发现屋子里连把椅子都没有。
贺岩:“……”
他也很无奈,“你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想了想,以他对她并不深的了解,她多半不会列清单,便道:“明天下班后我带你去趟家居商场,再顺便在外面吃个饭。”
闻雪觉得没必要。
她寒假也就一个来月,但转念一想,这儿是他租的员工宿舍,之后可能会有其他人搬进来,她不需要的东西,别人用得着,“好。”
贺岩的眉头舒展开来。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养妹妹比养弟弟舒心。
贺恒小时候不算调皮捣蛋,可性子特别犟,有多倔呢,他让这小子滚,这小子就乖乖朝他指的方向滚,然后蹲在那地方,天黑了都不肯挪动一下,非得他来亲自提着回家。
长大后懂事了,为人直,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不然,也不会在其他人旁观时,义无反顾地扎进水里去救那个挣扎的孩童。
他得知噩耗,硬生生地吐了口血,不止一次看着遗像在心里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不做,为什么你要去做!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也许是他百分不解,万分悲恸,在头七时,贺恒闯入了他的梦里。
梦中,他穿着白衣黑裤,清清爽爽的,笑着说,哥,我活了二十年,那个孩子才八岁。
…
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了贺岩不愉快的回忆。
闻雪找出小小的电锅,烧得快,但很小,一次大约只能煮一人份的量,实际上,是两个人,但……她余光看了眼贺岩的身躯,昨天今天吃过一起两顿饭,她哪怕再不关注外界,也看得出来,他很能吃。
“哥,你坐这。”
闻雪指指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贺岩低头一看,还是算了,他怕自己坐上去,这箱子得塌。
房间不算大,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池,筒子楼的设计就是这样,厨房、水房、厕所都是公用的,闻雪接了点清水将锅里涮了一遍后,把打包的鸡汤倒进去,插上插座通电。
不一会儿,汤开始沸腾,窄窄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闻雪放了把面条,她不管饿或者不饿,做这些事都不疾不徐,贺岩看了一会儿,心情奇异地都平静了许多。
等这一小锅鸡汤面煮熟了,闻雪再次尴尬地发现,她只有一个碗。
这个碗还是买袋装泡面时的赠品,她在宿舍常用。
贺岩:“……”
他越发觉得跟过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可现在再走更不好,道:“你用碗。”
“那?”
闻雪疑惑,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锅,不确定地问:“你用锅?”
贺岩轻咳一声,点了下头。
不知怎的,她被逗笑,垂着头,笑了起来,声音很轻。
这是一顿略显狼狈的晚饭,闻雪的鸡汤面里堆着中午没吃的鸡腿,贺岩胃口果然不小,她第二锅煮了满满一锅,他全吃了,清淡可口,吃完后胃很暖,也很舒服,没有大餐后的油腻负担感。
闻雪习惯善后,吃饱喝足后,她要去接锅,拿去厨房洗刷。
贺岩侧身避过,伸出右手,“你的碗给我,我去洗。”
“啊?”
“水冰。”
他丢下两个字,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碗,转身往外走去,他很高,进来出去,都下意识地俯首,这一层的厨房用得不多,台子上摆着各种调料,扫视一圈,还算干净,找到挂着的抹布还有洗洁精。
闻雪不太放心,迟疑着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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